后来这条手链不小心断了,她在江城搬家数次,手链也便一同不知丢哪去了。
目光落在一堵翻新的墙上,林清栀视线微微出神。
当初店庆响应工作人员提议,他们戴着那对幸运星手链十指相扣,对着镜头笑容灿烂,留下合影。
照片被统一粘在大白墙上,如今时过境迁,墙已然翻新换成精美的壁画挂在墙上。
视线收回,顾呈也神情淡淡,他或许早已忘记了吧。
本就是她请顾呈也,林清栀让他点菜,没一会上菜时,林清栀盯着他们以前经常点的那几道菜,眼底泛起涟漪。
全程二人一声没出,林清栀默默吃着菜,只是中途顾呈也会问她需不需要果汁。
曾经他们在这能无所畅谈,幻想未来,可如今,却连个话题都带不起来。
吃完时,林清栀下去结账。
“A18号……”服务员确定着:“小姐A18号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
服务员:“是的,是和您同行的那位先生付的。”
分明说好了是她请,顾呈也怎么?
顾呈也自后方徐徐走来,瞧见她站在前台眉头轻蹙,以为她遇了什么事:“怎么了?”
结账的顾客排起了队,林清栀让了开,还是看他:“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顾呈也心头稍提的气息放下,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我刚好有优惠劵就顺便用了。”他语气漫不经心地:“毕竟留着浪费了。”
林清栀:“……”
他顾呈也还怕浪费?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财大气粗的样子!
为了少走几步路,直接在十七中附近买了套公寓,那套公寓她还是常客呢。
看出林清栀那质疑的眼神,顾呈也清咳了一声,眼睫耷拉下遮住眼底情绪,语气阴侧侧的:“怎么?我还不能省点留着娶老婆了?”
林清栀被他话噎住,她总不能问他究竟要娶什么样的老婆,才会要他这个挥金如土的天之骄子去‘省着点。’
时间不早了,林清栀正打算拿出手机打车回家。
顾呈也喊了她:“上车。”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毕竟已经够麻烦他了。
“我刚好要去那边,顺路。”顾呈也手肘挡在她面前,语气不慢不紧。
林清栀“……”
他都这般说了,她再拒绝显得交情了,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
拉开副驾坐了上去,顾呈也才徐徐绕过车身坐上驾驶位。
凉月升起,林清栀透过车窗侧眼看去,景城的天气是要江城好的,时常能看见月亮。
江城天气潮湿,经常雾蒙蒙的,晚间时,连月亮都不怎么见得着。
犹记得那年中秋,本是团圆时节,林清栀却一个人坐在江边。
江边冷清,她一身白色长裙被风拂起,当时正值秋老虎,林清栀敞开双臂享受着夜风。
神经放空时,腰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圈住,猛地将她抱着往后仰去。
两惧身子失控跌落在地,林清栀落在暖洋洋的怀中没怎么摔着,倒是他她身下的顾呈也硬朗的眉宇微蹙了一下。
她担忧的话还未出口,身下顾呈也眉头紧皱,好似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不就数学被扣了一分吗?至于吗?”
他结实的胸膛起伏着,林清栀能明显感觉到,顾呈也起身将她扶好,手掌滚烫附在她冰凉的胳膊上:“那什么我其他的比不过你,但数学还算行,不了帮你补补。”
她低头看着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准确来说是抓,生怕她又要做什么似的。
江边吹着凉风,林清栀意识过来顾呈也误会她了。
她被整笑了,纠正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跳江。”
“啊……”顾呈也傻眼的同时,抓她的掌心是半点不松。
她此次月考,一向满分的数学因为疏忽扣了一分。在别人眼中她好似就不会犯错似的,而一旦完美的人犯了错,不管大小,都会去下意识认为是天大的事。
他们都多多少少以为她会被影响,不免扬起一些流言蜚语,连孟思云都话里话外开解她。
显然顾呈也以为她为了数学被扣一分,所以想不开想寻短见。
两人起了身,林清栀身上纯白的裙摆在地上蹭了些灰,布料怎么拍都会留印,顾呈也绕着头,纯白的茉莉被沾染了灰,他过意不去。
“抱歉,是我的错。”少年的歉意来得突然。
顾呈也是好心,她是担忧自己,林清栀不想让他有负担更何况洗了就行。
“没事,洗洗就干净了。”
顾呈也还是过意不去,提出:“那个,今天中秋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
说起回家,林清栀愣然一下,清透的视线黯然下去。迟钝半天吭不出一声。
顾呈也察觉她变化,清咳了一声:“你饿吗?我请你吃饭。”
“当弄脏你裙子赔礼了。”
林清栀不饿,可只要不回家,其余事情好似都可以。
她点了头,坐上了少年体型彭大的机车,腿间盖着他的外套,晚风拂在耳尖,林清栀觉得机车也不是那么快。
那晚月亮格外圆,他们又回到江边,坐在石青路上,清冷的月光洒在肩头。
林清栀接过他递来的果汁,仰头看月。
顾呈也吸的果汁啧啧作响,似在和她说话:“月亮还挺圆。”
路遥马急的人间,抬头看一眼月亮成了奢侈的事。
后来他们约定过要在来年月亮当圆时,一起看月亮。
可那些……都成了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