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像逆着光前来迎娶他的心上人。
一道道视线落下来,灼热又滚热犹如在火焰上反复煎烤,不知是谁带起了“答应他”起哄声。
空旷的大堂中声音剧烈响起。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一声声震耳欲聋,林清栀大脑一片空白短滞,紧绷的神经牵拉到极致下一刻就要猛烈蹦断。
男人低眸看她,深邃地视线带着滚烫似要灼烧她的肌肤,捏着捧花的手也不自觉嵌入花刺。
林清栀避猛然开他视线,提起僵住的身子,转身寻着角落跑走。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不顾周围的声音,不顾顾呈也的处境。
人声鼎沸的声气一声声落寞,顾呈也仍旧保持拿着捧花的姿态,花刺扎入指腹,顾呈也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反而越发用力去捏着花杆。
盯着那道逃走的背影亦如当年一样,他炽热滚热的眸底逐渐冷下。
……
林清栀跑到洗手台狠狠给自己脸上灌了几捧水,带着刺骨的水扑打在肌肤每一处,烦杂慌乱错愕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水流顺着下颚流过纤细的脖颈,林清栀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嵌入皮肉极力控制自己清醒。
她刚才竟然有一瞬,想接下捧花。
可,怎么能行呢。
她已经配不上顾呈也了……从那个雨夜,她就已经配不上了。
大堂中婚礼到了尾声。
林清栀整理好情绪出来时,已经没有顾呈也的身影了。
被和她一起被起哄,他应该厌恶极了。
谭月刚换下繁琐的婚纱,看着她明显状态不对,有些不解:“清栀,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答应他?”
那束捧花就是她故意找准方向,朝顾呈也方向扔去的,她就想让他们沾沾喜气,到时候好吃上他们的喜酒。
林清栀眼睫遮住眼睑,心绪复杂,喉咙干涩:“谭月姐,我们……已经分手了。”
“六年前就分了。”
“啊……”
谭月精致妆容的脸上有些震鄂,她一毕业就出了国发展,近些年才回的景城,也没怎么听说他们的事。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他们一直在一起,还想着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婚礼结束,林清栀没再看见顾呈也的身影。
出了礼堂,高中文艺社社团的部长高晚晚正组织着人前去酒吧再聚聚。
瞧见林清栀她很快走来:“清栀我们正好一起再去酒吧聚聚,你也一起吧。”
林清栀对酒吧这些没什么兴趣,怕自己去了扫兴,正欲出口拒绝。
高晚晚似知道似的,上前拉住她:“这么多年我们聚会就差你,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了,可不能不去啊。”
林清栀抿唇眨了下眼,高晚晚视线自她身后去。
“顾呈也刚好你也还没走,清栀也要去你也一起啊。”
林清栀背对着的背影微僵,方才的未知名的紧绷牵拉又袭身。
顾呈也不是走了吗?
不过他应该不会去,更何况还有她在。
“行。”
额前碎发遮住顾呈也眼底情绪,他盯着林清栀僵硬的背影,语气随意:“去玩玩。”
在听到他确定要去时,林清栀思绪稍滞,一个劲想顾呈也怎么会答应,还是高晚晚唤了她一下,她思绪清醒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在坐的大多都开了车来,或者是约好一起来的,唯林清栀单打独斗。
高晚晚自己车已经无座,她看向顾呈也。
“清栀,你和顾呈也一起吧,刚好他车空着。”
这么多人等着呢,林清栀也不好矫情临时不去,点了头。
顾呈也前去取车,不一会便在她面前稳稳停住,林清栀看着副驾后座犯了难。
思索再三,她手拉向后座,几乎同一时间后座上了锁。
副驾车窗降下,顾呈也眉眼冷淡:“真把我当司机了?坐副驾。”
“……”
林清栀敛眉,拉开了副驾坐了上去,她坐得端正,车稳稳行驶着。
今夜的晚风还算柔,城市霓虹灯闪烁一副岁月静好。
林清栀就着降下的车窗看向路景,柔风扑打在她脸上。
高中毕业那年暑假,她跟风报名了驾校。一项学东西很快的她,在学车上面遭遇滑铁卢。
顾呈也给她挑了辆车,专门陪着她练,有时林清栀练烦了,顾呈也喂她吃着葡萄。
甜腻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顾呈也环住她腰,炙热的薄唇附在她耳边:“学不会就不学,我当你专属司机,你去哪我便到哪。”
思绪随着细微凉风渐渐飘散,全程他们默契地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地点,林清栀先下了车,一前一后入了酒吧包间。
他们到时人都到齐了,仅剩的位置,都在左侧,林清栀坐下后,顾呈也随即落座。
只是林清栀坐得格外拘谨,顾呈也则懒散后背靠在座椅,耷拉的冷眸有意无意看向她。
昏暗的酒吧内,热闹喧嚣起来。
没过一会,包间门被推开。
“抱歉抱歉来晚了,”齐骁宴声气依旧自如:“我自罚三杯!”
说着,一群人也起哄将酒倒上,齐骁宴也乐呵呵尽数将酒喝下,气氛被捧到高潮。
齐骁宴喝完擦了擦嘴,注意到靠在皮沙发上的顾呈也。
“哟!这不是咱们顾大少吗?”
齐骁宴双眼放光,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怎么舍得屈尊来参加聚会了?”
顾呈也身子半椅,手中打火机一叩一叩作响,只冷睨他一眼,没搭理他。
齐骁宴早已习惯,越说越来劲:“咱们顾大少怎么自从三个月前回了个国,不仅参加前不久的同学聚会,今儿个还又来了好友聚会。”
他话中的揶揄想让人听不出来都难。
顾呈也半靠的身子坐起,危险着眸色正欲起身让这大嘴巴闭嘴。
“林清栀!”
齐骁宴头一偏看到林清栀坐在一旁时,满脸写着震惊。
“你什么时候回景城的?”
齐骁宴还是这个性子,一点事就能炸。
林清栀笑笑,抿唇语气清然:“三个月前。”
话刚落,林清栀眼睫微滞,意识到一个问题。
顾呈也是三个月前回的国,她也三个月前回的景城,这话说出去,总有种欲盖弥彰的错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约好了。
齐骁宴像是发现什么,语气贼兮兮的:“噢~我说某人怎么突然就对同学聚会感兴趣了。”
“原来是因为……”
“嘶!”
脚被某人狠狠踩了一脚,包间内灯光昏暗,顾呈也薄底黑色皮鞋是下了狠劲。
齐骁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恶狠狠瞪向罪魁祸首,咬牙声气压低:“顾呈也!我这可是帮你。”
暗光下些许流光打在他肩上,顾呈也仍旧一副心比天高的欠揍样:“不需要!”
得,是他多管闲事了。
他倒要看看这眼比天高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是怎么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
齐骁宴摇头挪着脚远离他,又把目光看向林清栀,好歹他们也算老同学。
“回来也好,那江城听着就冷不拉几的,哪有我们景城好。”
他好了伤疤又忘了疼,一脸贱然看向顾呈也:“你说是吧?”
顾呈也眸底的冷意淬出威胁意味明显,齐骁宴赶忙闭上揶揄的嘴,给自己找了个座坐下。
齐骁宴是个玩家,包间里氛围又燃起,酒杯碰壁欢笑声融为一体。林清栀坐在一旁和周围的喧嚣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高晚晚玩了一圈注意到她,坐到了她身旁,聊着聊着聊到了工作。
“清栀,江大建筑系还没景大的有前景,你怎么当时想着上了江大?”
包间里音乐刚好到了间奏安静几秒。
高晚晚的声音也显得大了许多,一字一句清晰可见。
神情微愣,一道隐匿的视线落了下来,林清栀被这个问题难住。
靠后方,顾呈也把玩打火机的手浅顿,随性的身子缓缓僵直起来,一直注视的目光眼底闪过暗晦不明。
音乐间奏对于此刻的林清栀来说犹如渡年,指尖蜷缩,林清栀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些热气,也带着些责问的……戾气。
神经交错一支一支牵拉紧绷,包间中好似都在等她的回答。
林清栀深吸气息,努力让自己忽略背后那道身躯,借口和当年一样。
“因为……我和别人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