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岁认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面前多了份便当，嗅觉才突然回笼，发现大家都在吃午饭，周围多了聊天的嬉笑声。

“你上哪买的？”

韩岁惊讶，手把没画完的盘子推远了些，腾出吃饭的空间，揭开打包盒盖，熟悉的咸香味就蹿了出来，引人口水直流。

“在附近随便逛逛，这家店排队的人多就跟着买了，应该不错。”宋柏打开饭盒，拆开一次性筷子，递过去，“你尝尝。”

宋柏对人的好就像是一场绵润无声的春雨，静悄悄地下，比针还细的银丝落在头发上不痛不痒，只是淋久了，用手一摸，依然能感受到春雨的湿润。

他从小就这样，又调皮又细心。

韩岁无法将他从小就对自己的照顾理解为喜欢，又忍不住因为他对自己产生的一切反应而欣喜若狂。

该怎么破局。

塞满了各种信息的脑袋暂时无法加载出方法。

味道不错。

韩岁迅速填饱肚子，加快绘制进度，想了想接下来的行程是不是要多分一点给宋柏，让他百无聊赖地跟自己坐在这似乎有些屈才。

将这个想法告知翻翻后，韩岁收到了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条。

总结下来这一分钟的话只有一个中心思想——

你变成恋爱脑了。

韩岁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含蓄地表达自己还没有和宋柏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然后她就收不到翻翻的回信了。

“这里是不是网速很差？”韩岁举着手机在周围踱步，纳闷，“人刚还在的，怎么一下就消失了？”

翻翻在长达三天的消失后，突然一记视频通话弹来，韩岁正准备收拾东西去隔壁和宋柏泡汤池，计划被迫打断。

“房间号。”翻翻冷漠地扔下三个字，巴掌大的脸在屏幕上闪回，韩岁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先敲出三个数字发了过去。

不对。

门被敲响，沉着冷静的三声叩门声，间隔诡异地都保持了一秒，韩岁霎时以为自己进入了某规则怪谈里。

比如开门会受到惩罚但不开门会死。

韩岁犹豫了几秒，就听见门外传来压着分贝的一句：“韩岁，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开开开！

这不就立马开了吗？

“翻翻女士，您怎会来得如此之快？”韩岁僵着笑，讨好接过她的行李箱，将人邀进屋内，扶着人肩膀按在床上，思索自己是否有机会逃离她的掌控。

“是不是准备去跟那个男人见面？连泳衣都换好了。”陈茵帆俨然一副嫡长闺的气势，抱臂环胸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发出灵魂一问，“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在悄无声息中迅速增长，原本只是网友，话题不会太越界，有过一次面基后，已经进步成可以线下快打的关系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嘴巴还没张开说什么，韩岁的脸就已经羞红了。

巧合的是，在另一边久久没等到她过去的宋柏打来了电话，手机正孜孜不倦地在她手心震动。

翻翻眼睛一眯，双腿交叠，起了势：“接吧。开扬声器。”

哇塞，这么强的压迫感。

韩岁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网上常说的“真正的嫡长闺根本不可能和你男朋友和睦共处”吗？

她今晚算是见识到了。

电话接了，韩岁嘴快将人话头堵住：“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朋友提前来找我了，所以我不能过去和你一起泡汤啦，下次再一起。”

“啪”的一声，宋柏声音还没泄出一丝，电话就被韩岁一指挂断。

“是他不受人待见，还是我不受人待见。”陈茵帆依次挽起两条手臂的衬衫袖口，恨铁不成钢，“我人都在这了，不介绍我们两见一下面？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就是了，这种没确定关系就对你上下其手的人不能要......”

“有没有可能是我先对他上下其手的？”韩岁弱弱举手。

陈茵帆：“......???”

“那也行。”

韩岁：“嘻嘻。”

在陈茵帆的多次追问之下，韩岁才别扭地交代了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说自己和他好像是临门一脚的关系，没戳破窗户纸就是怕他不像自己这么走心。

毕竟他好像也没有要告白的意思。

顾虑就好比两栋高楼之间的空隙，想要坦然迈出那一步跃过去，得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陈茵帆不以为然：“如果你对他没自信，畏惧进入一段需要交心的亲密关系，可以先不强迫自己走入，继续维持你们现在这种不捅破窗户纸的暧昧关系，等吃到手再说。”

“性/爱这件事不是男性的专属权利，女性也有追求爽的自由。”陈茵帆浑身透着股饱经风霜的历练感，“如果和他接吻你很舒服，他也算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