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菜已上齐,刚刚发生的事情转瞬被抛之脑后,韩岁食欲大开,端起碗迅速吃了起来。
裹着汤汁的牛肉被大白米饭包裹,一口塞进嘴里,香辣味在口腔中蔓延,韩岁舒服地眯了眯眼,两颊鼓囊囊,缓慢咀嚼,还不忘朝宋柏竖个大拇指。
宋柏失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被辣椒油呛到。”
他话音刚落,韩岁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好在那口饭已然咽下,不至于太狼狈,手中被迅速递过来一杯水,她就着喝下,总算得以缓解。
眼眶里噙着泪,韩岁睨他一眼:“你真是乌鸦嘴。”
等到吃饱喝足,韩岁摸了摸膨胀的肚皮,提出去附近散散步消食。
其实是她惦记那些摊位上的东西老久了。
景城的夜比栖城热闹多了,到了晚上八九点,更是人潮汹涌,摊位上彩色的挂灯五颜六色,对于一个以画画为生计的人来说,多少有点视觉污染。
好在摊位上的瓷器水准较高,一路走下来,手上就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
最朴素的那种红色塑料袋。
“我在家不怎么下厨,但还是忍不住买。”韩岁看着手头的东西,说不上后悔,“太貌美了,你看这个星星人,可不可爱。”
这话一出,宋柏就知道她又要付款了。
“喜欢就买,现在用不上以后迟早能用上,你不下厨可以我来下。”
这话说得暧昧,但韩岁无心去深究里面的意思,选了几个长相可爱的星星人,吆喝道:“老板多少钱!”
宋柏:“……”
媚眼抛给瞎子看。
人总算走累了,大包小包,电动车后备箱放一些,坐垫下放一些,前面挂钩上还挂了些袋子。
脚底板走到痛,回到酒店,韩岁干净利落地倒下,像一条搁浅的咸鱼,怎么也不想动了,眼皮子也开始打架,直到被敲门声吓一个激灵醒来。
倘若宋柏长了副阴阳眼,定然能看到韩岁脑袋顶上飘着的幽魂。
韩岁倚着门把手,要死不活:“怎么了?”
若她多分出点心思给宋柏,就会发现他脸上带着股不自然的薄红,跟以往相处时的游刃有余相比,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毛头小子,连眼睛都不敢同她对视。
“要一起泡汤吗?”他问。
“现在吗?”韩岁摸了下兜,没带手机,返回去一把捞过。
十点出头。
宋柏站在门口,没有越过门槛,视线飘忽:“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宋柏的安排好了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深灰色瓷砖贴满的池子里放满了温泉水,水面上洒有粉红色花瓣,一旁的平台上放置有点好了的香薰蜡烛,两支高脚杯里是热红酒,还有一个水果拼盘。
从外面回来到现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就做好了这些?
还是说是他提前跟酒店商量好了,就等着这个时候。
来景城之前,韩岁做的粗略计划里包含了每日泡汤回本,见到此情此景她的第一想法是亏了。
她摇着头,感叹:“早知道是两个人泡,你就不应该订带汤池的房间里,不划算。”
宋柏:“不带汤池的房间不在这一层。”
这回韩岁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提着包的手紧了紧,借着去换衣服的借口仓促离开现场。
泡温泉的泳衣和她去练习游泳的泳衣款式全然不同,露肤度高,蓝红拼接的泳衣俏皮中带着性感,韩岁站在镜子前揣摩自己在穿的过程中蹭红的皮肤,脑海里不自觉产生些带颜色的想法。
她是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尤其是在阅览过各大“作品”之后,水池play什么的......但韩岁当时的想法是在这个里面干这些事情真的干净么?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居然也会产生出这样的旖旎心思。
今天会不会也像上次那样......在氛围和情绪都很到位的情况下,发生些什么呢?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时间过去快二十分钟,人还没出来,宋柏担心她在里面滑倒。
“马上。”
里面传来声音,宋柏松了口气。
韩岁手忙脚乱收拾好换下的衣物,塞进随行包,调整呼吸,但依旧改变不了她红得像烤熟的龙虾一样的脸。
门从里拉开,外面的新鲜空气挤进来,韩岁感到凉爽,但对上来人视线的那一刻还是免不了紧张。
“你要用卫生间吗?”
她慌张往外蹿,也不看人在哪,就差直接撞进人怀里,在门框处停下,抬起的眸子像鹿一样水灵,整张脸、以及袒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红。
宋柏急忙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滑动,担忧道:“你是过敏了吗?”
韩岁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有些尴尬:“不是,就,里面有点闷,我先出去了。”
啊啊啊啊简直丢脸。
趁着人还没来,韩岁扶着把手缓慢入水,借着玫瑰花瓣挡住自己,温热的水将她通体包裹,因逛街而产生的疲惫正在被缓慢驱逐。
宋柏走过来,他脱掉了上衣,露出健硕的上半身,下半身穿着黑色泳裤,宽松款式,不似在游泳馆里时那样贴身。
这样的他透着股混不吝的味道。
更像小时候那个在野外狂奔的宋柏。
那个时候小孩子打赤膊是常有的事,天气热,衣服一脱就在外面跑,小小宋柏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白斩鸡,早早就有了不错的肌肉线条。
人在小屁孩的时候没有太多的男女观念,一群小孩子衣服脱了就脱了,她可以毫无忌惮地看,但总觉得没什么看头,都太瘦了,要么就是大胖小子一个。
只有宋柏,处在两者之间,她会抱有欣赏的目光多看几眼。
现在好像也是这样。
只是这欣赏的目光里还掺杂着些别的什么东西,令人心脏扑通扑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