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满,无人敢误。
江湖各派齐聚南家大殿,列队呈册,肃然静待高台核验交割。
大殿两厢诸派分立,满堂凝静,无一人妄动。
弱势门派掌门肩背紧绷,垂首敛眸,身形僵敛;老牌宗主默然伫立,眸光沉敛落地;投机之辈躬身略低,视线暗掠主位;中立之士身姿端平,神色淡漠。
万般心思皆压于殿内沉沉威压之下,四野寂然,无声暗流蛰伏其间。
离笑尘坐于高台主位,身姿矜雅松弛。
指尖漫翻各派卷宗,册页轻掠,数眼便搁置一侧,动作闲散从容。眸光淡淡落于卷册之上,周身气韵疏冷,一派轻慢疏离。
指尖抚过流云阁名册,骤然顿住。
周身慵懒气韵尽数褪去,眉峰微敛寒色。殿内空气骤然沉凝。
他声线沉凉带锋:“流云阁世代名门,底蕴深重,所献物资,却微薄难观。”
“区区几日,反骨复现。终究是伤得不深,让人不长记性。”
话音落地,殿间微有异动。
有人肩线倏然绷紧,指节暗扣袖中;有人眸光轻闪,随即垂落。大半人下颌微抿,俯首贴立,整殿人声寂绝,只余沉沉凝滞。
谢珩颈间白纱未褪,旧伤犹新。
闻声即刻跨步出列,脊背如松挺括,身姿端然不折。语调坦荡平稳:“阁中库房早已全数清点交割,当日亦有您的人手当面核验、确认无误。不知盟主此刻何故再度追责?”
离笑尘眼底霜色骤凝。
彻骨寒意漫覆整座大殿,威压垂落如覆山岳。
“我说少,便是少。听不见,是罪!听不懂,更明知故犯!”
“怕不是日前我割得太浅,才容你今日砌词狡辩?如此不知敬畏,破我规矩!”
如山威压迎面覆下。
谢珩唇齿紧抿,呼吸微滞。身姿依旧挺拔,却终是缄口垂眸,再不发一言。
秦万山快步出列,身姿放低,语态谦和迁就:“盟主金口定论,我等绝无异议。欠缺份额,流云阁即刻筹措,今日之内尽数补齐,绝不延误。”
一册名册倏然离掌。
纸页破空有声,力道精准悍然,直直拍落于谢珩面颊。
清脆声响彻殿回荡。
谢珩立地未移,身形稳如磐石。睫羽极轻一颤,牙关咬合收紧,眼底寒芒转瞬起落,即刻敛于深处。指骨暗暗攥至泛白,脊背挺拔如故,静静受下这一记折辱。
殿内细碎私语乍起。
诸派众人身形皆滞,或垂首避视,或指尖轻捻衣摆,眸光错落闪躲。
那一声轻响不重,却碾碎殿中最后一丝侥幸。
私语戛然断绝。满堂人人垂首屏息,整座大殿只剩死寂沉沉,威压笼落四方。
离笑尘眸底无温,声色冷厉。
“谁准你妄自插言?”
“殿中言事,开口必先称离盟主。规矩!记牢!。”
一语落定,新规立成。
满殿众人尽数僵立屏息,无人再有半分异动。昔日名门风骨、江湖傲气,尽数沉埋于无声慑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