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国木田独步扑到窗口,“这可是四楼啊!”
比国木田独步速度更快的是中岛敦,他早已发动白虎奔到窗边。刚好看到地面上的血全部回到你的身体,而你罔顾路人惊讶的视线,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乱头苍蝇般消失在通勤的人海中。
“现在怎么办?”中岛敦问。
“当然是快跟上她!”太宰治说。
中岛敦一点头,也从窗口一跃而出,陨石般砸在路面上,引起路人惊呼。他循着路径追了上去。
“我看敦君毛毛躁躁也改不了一点。”国木田独步说,“就算是追人,可以采用稍微稳重一点的方式吗!”
“我也跟去看看。”泉镜花低声说着,身形一动,一朵红云般从窗口飘了出去,轻盈地落在街道上。
“我的意思是……”国木田独步额头上突出一个“井”字,“一个个都走窗户,侦探社是没有门吗!!”
国木田愤愤把窗户嘭地关上,正准备回头找太宰算账:而后者正摆出一副相当装模作样的沉思表情:
“所以说,小明里之所以没有回家,而我却复活了,大概是因为……”
坂口安吾率先弹了一个东西到太宰治额头上。
“哎哟,痛痛痛痛。安吾你是要谋杀我吗!”
太宰治捡起那东西一看,是那枚易拉罐拉环,已经被大力弯折成一团。太宰治眨了两下眼睛,马上拽起被子盖过头顶。
“果然我的回来不是被欢迎的,我还是应该乖乖躺回我可爱的小棺材里面……”
“你要是告诉我连现在的一切都还在你的计划之中,我才会揍你啊。”
“没有哦。”
太宰治刚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就看到国木田独步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走上前来——
“不妨碍我想揍你一顿,你可是几乎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啊!”
“嘭!”
窗户被人从外面撞开,合页被撞断,整个窗框摔碎在地上。
是中岛敦。国木田拳头硬了。
“太宰先生,不好了!”
“我说过你可以走门的吧?”
“对,对,对不起!”中岛敦,“可是,可是明里小姐跟丢了!”
“她自己又不是没有脚!迷路了难道不知道自己回来吗?”
“另一个方向也完全没看到她的身影。”泉镜花从窗户另一边轻飘飘地穿进来,“就像凭空蒸发了。”
“扑通!”
这次是太宰治一下子从床上摔到地上。
“不好。”
“毕竟关乎[书页]的交接,”坂口安吾也神色严峻:“所以这次我来之前,特务科在侦探社附近布下了重重警卫。但是我并没有接收到他们的提示或警报。”
“这么说,是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明里小姐变走了吗?”中岛敦神色惶惶不安,“该不会是果戈里?”
“是港口Mafia。”
太宰治已经挣扎着爬起来,迅速换上常穿的风衣,冲出了门去。
“太宰先生我也一起——”
坂口安吾拦住了还想要跟上去的中岛敦:“这次不是单纯的武力可以解决的情况。”
“为什么?!”
“太宰大概会需要面对一场严峻的谈判吧。”坂口安吾眯起了眼睛,“要从港口Mafia嘴里将猎物掏出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武力。”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啦,会比想象的轻松也说不定哦。”
旁边小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却安然陷在沙发里,“嘎吱嘎吱”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的小零食。
“乱步先生——”中岛敦充满希冀地看向名侦探,并迅速端来一瓶可乐,并为乱步撬开了瓶盖,“那是什么意思?”
乱步“咕噜咕噜”喝了口可乐,像猫一样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意思是,接下来需要头痛的人终于不是我啦!”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身处一面巨大的玻璃前。
你先看到了蔚蓝的天空。然后你看到天空下高高低低绵延的建筑物,车流人流如血管中的血液川流不息。你看到近处的深红色摩天轮,远处的残塔。最后你看到建筑物尽头的港口与海岸线,船舶静静栖息在港湾里。
隔着一面玻璃,你看到了整个横滨。仿佛近在咫尺注视着水晶球中的幻景,又仿佛一具会呼吸的怪物将你紧紧包围,而你只要胆敢踏出一步,就会被彻底卷入洪流之中。
水声将你从眼前景象中惊醒,你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削中年男性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将红酒倒入你身旁小桌上的的高脚酒杯。
“你是谁?”
“我姓森,你可以叫我森先生。此番是请你来做客的。”那中年男性和气地对你说,“啊,对,忘记问了,不知道你喝不喝酒。”
“这酒看起来还挺贵呢。”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用来招待我真的没关系吗?”
“都说了,是来请你做客的啊,”森先生说话十分随意,下巴上甚至还有胡渣,怎么看都像个中年郁郁不得志的医生,“不过你似乎并不意外自己在哪里。”
“嗯,一看就明白了,港口□□的恋童癖大叔。”你说。
当时你从侦探社四楼一跃而下,随后马上听到中岛敦落地的闷响。但你实在不想见到侦探社的其他人,只有先跑再说。
没想到刚转过街角就视野就陷入一片漆黑,甚至身体四肢都动弹不得,仿佛被裹在有生命的黑布里,连挣扎或者大叫的机会都没有。
眼睛一睁就在这里了:能看到横滨全景的最高建筑,怎么想都是港口□□大楼。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寄希望于中岛敦没有跟丢你,尽快找过来了。
“好严厉的指控,”森苦笑了两声,“简直风评被害,真不知道这种谣言都是怎么传出去的。可以问问消息的来源吗?”
你眨眨眼睛,不动声色:“是啊,这种内幕消息竟然叫一个刚来横滨两天的游客知道了。比起怎么传出去,森先生不如先担心一下对□□公关系统的整顿?”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森先生对你举起酒杯,“既然如此,远来是客,酒中无毒,何妨先稍作休息,享用一番呢?”
“港口□□的最高首领千辛万苦绑我过来就只是请我喝酒?”你撇了撇嘴,“忘记说了,我讨厌葡萄酒。要认真请客的话至少请给我买哈密瓜味的波子汽水。”
森先生看起来有点惊讶:“波子汽水?”
“对了,没找到哈密瓜味的话,宁可买草莓味也千万别买橙子味,”你说,“那个喝起来就是掺水芬达,糟糕透顶。”
“真的吗?”森先生露出一副很有兴趣的表情。
这个人想必是常年高高在上,该不会连波子汽水都没喝过吧?太可怜了。
“那当然了,你自己喝过不就明白了?”你顺势拖延着时间,“□□大楼的冰箱里肯定不会有波子汽水吧。如果你差人去买的话,顺便带上几包洋芋片。最好是原味的,千万别买那种奇奇怪怪的新版味道,比如蜂蜜柠檬啊,辣椒芥末啊,绝对不行!开发出那种奇葩口味的家伙简直应该被洋芋片砸晕。”
“还有呢?”
森鸥外仍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于是你继续发挥:
“既然是请我来做客,那么坐在这种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什么意思嘛。至少也该准备个投影墙放电影吧?”
“还真是麻烦的大小姐脾气啊。”
“区区波子汽水和洋芋片就算大小姐了吗,你这种把高级红酒当水喝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