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鹏就躺在那里,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肉上一道道焦黑渗血的灼痕。
他双眼紧闭,整个人抽搐着,四肢被两个弟子死死按住,身下被褥被蹬得皱成一团,嘴里一直在大喊。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方鹏的声音嘶哑刺耳,像是喉咙里含着东西。
他喊得声嘶力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清醒和癫狂之间的状态。
孙絮的眼睛看不出,但虞桃却能看见...他周围的煞气。
虞桃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捕妖珠,镇守用来试炼的东西,都是低阶小妖,怎么可能会有煞气入侵?
她还在思考,孙絮在记忆里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虞桃看见画面角落一模熟悉的身影。
重烨披散着头发,满脸都是伤痕,掺杂着泥土。他左肩肩头有一道妖爪撕开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他就站在角落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没人理会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鹏的身上,偶尔有弟子从他身边匆匆经过,目光扫过他的肩头的伤,又快速移开。
整个医堂的人都在忙活着,重烨比屋里的其他人伤的都要轻,实在没有人手去管他。
画面黯然一黑,一炷香时间到了。
断了,方鹏到底在捕妖珠里发生了什么?
虞桃从记忆里出来,入目的是熟悉的草屋。
孙絮一把扯下脑门上的符纸,脑子还是晕的,她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一下,一边看向虞桃。
“这副作用好大!”
虞桃皱着眉头,这符弄得她现在头痛欲裂,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完全抽离出来,她以为是看花眼了。
但细想一下,方鹏身上不像妖气入体该有的样子。
妖气是青绿色,会顺着静脉扩散,就算受伤了,也不会灼烧皮肉,他那伤分明就是煞气侵蚀的后果。
她再怎么眼花,也不会认错的。
“桃子?”孙絮看着她满脸呆滞,有些担忧,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桃子,你吓傻了?”
她对自己的符纸也没个把握,这个用的时间短不说,副作用还有点大。
虞桃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她立马冲着孙絮问道:“那重烨呢?”
她在发呆的时候,回忆起刚才的画面,不太对劲,但那感觉说不上来。
“这不对啊...”虞桃皱着眉头,嘴里自顾自喃喃道,“难道里面不止一个妖?”
此话一出,孙絮一愣满脸疑惑。
虽然她是一个药修,很少去试炼,但是她也知道捕妖珠里面,确实只会有一只妖。
掌门亲选的,一共五枚,按照抽取的信息,而分配的,那可是试炼谷的宝贝。
“你开什么玩笑!”孙絮的声音一整个拔高,“桃子,你是不是疯了?”
虞桃被她这话吓得愣了一瞬,抬眸看着面前满脸惊愕的少女。
“吓死我了,只是个猜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说完,她立马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孙絮朝她翻了白眼,随后甩了甩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嘟囔着:“我以为你现在都敢质疑掌门...”
质疑掌门?虞桃沉默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捕妖珠里每一只用于试炼的妖,都是掌门精心挑选的。
她慌忙用手捂着嘴,心里默念着,老顽童,听不到,老顽童,听不到。
孙絮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太阳快要下山了,天边渲染出一抹红霞。
“桃子,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后山挖草药去了。”
说完,她便起身,熟练地拿上两把小铲,放进药篓子里。
孙絮拿起药篓子转身欲走,虞桃一个起跳,整个人像条小蛇一样,缠绕在她身上。
“别走别走啊,后面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一个劲儿的在孙絮身上蛄蛹,跟孩童撒泼打滚要糖吃一个样。
孙絮冷着脸低头看着,按照虞桃的性格,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无奈叹了口气道:“后来执事堂的师兄问了重烨两句话,重烨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本还有点撒泼的虞桃,听完这话慢慢从她身上下来。
重烨是不是有病?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性,除了跟她横几句,其余人面前,就宛如一个木头。
本来她想从重烨那边先下手,就他那副摸样定然是不会多说什么。
等等。
可以趁重烨睡着了,用共享符进入他的梦!他嘴上不说,那…梦里可比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