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担得起。”
进入不言山后,村庄不过百户,沈思喆调查卷宗里估摸两百人大差不差,灯火通明,还能听到村子里传来的欢笑声,甚至孩童追逐的声音,有片樱花林,空气中能闻到从远方飘来的樱花香,在当走下山坡进入村子时候,玩耍路过的几个孩童好奇打量他们。
沈思喆弯腰看着他们,轻声细语道:“你们好啊,我们路过这里,想着在山里过夜,不曾想误入此地,你们别害怕。”
几个孩童不敢言语,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沈思喆等了一会以为这几个小家伙不会在回到时候,其中一个胆大地孩子挡在那几个较小孩童前面,问道:“你们是何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思喆笑道:“我们当人是好人呀。”
那孩子道:“当真?”
忽地从远方传来叫喊声,想必是叫这几个孩子回家的,沈思喆话到嘴边那几个孩子就撒欢跑了,他直起身,冲陆远朝双手一摊耸耸肩。
“你们是何人?”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二人同时回眸转身望过去,只见是为高大男人,穿着布衣,胡须满脸,右眼眉毛还有道深深疤痕,嗓音粗旷,仿佛像江湖中人的胆肝侠义;陆远朝和沈思喆拱手自报家门。
那人道:“我叫范崇,二位有礼了。”
紧跟着,范崇又道:“看你们脚步生风,虎口生茧,是上面的人吧。”
这个上面是指朝廷,范崇不明他们身份,又听他们口音不似姑苏吴侬软语,那只有定京来的大人物。
沈思喆好声好气解释道:“范大哥好眼力,但我们绝无二心,只是想来了解些事情。”
范崇走到一边随手将锄头倚在墙边,道:“我知道你们来了解什么事,是因为梵玉吧,”
陆远朝微微抬手示意沈思喆先不要在说。
范崇见状,心里明了陆远朝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但我也有条件。”
陆远朝下意识地双手抱肩,道:“说说看你的条件。”
范崇道:“我要你们转移这村里一百七十号人。”
陆远朝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道:“如意算盘打的不错,用我的人转移你们的人,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刻陆远朝已经明确知道范崇和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被人盯上并且梵玉之事和他们无关,却被有人利用,甚至还有被屠村灭口的可能,当初宋惊耘大怒冒出这个想法被他点破其中关键压下去,险些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百七十号人转移不难,但想要一下子被转移走动静之大还容易被人盯上,尤其是这风口浪尖上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不言山上所谓山匪。
范崇双手抱肩单膝跪地,郑重道:“我知大人是定京来的大人物,若是大人能平安转移这一百七十号人,我等必定为大人马首是瞻。”
沈思喆下意识地看了眼陆远朝。
星河流转,万里无云,夜莺啼叫闯入耳中,起风了,吹得树叶草丛沙沙作响,思绪被拉回十年前,那也是个万里无云地夜晚,沈思喆遇上了还是少年的陆远朝,那时候他跟随在陆大人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一个案子便是苗疆‘噬魂’案。
七岁的沈思喆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因练蛊而走火入魔,最后暴毙在河中。
十二岁的陆远朝捂住他双眼,黑暗世界被一束光照亮,遮住的双眼看清了自己未来。
阿婆拉着沈思喆就像如今范崇般跪在陆大人面前求他带自己远离村子;那时陆大人只是蹲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说:人各有志,我可以带你离开,但离开后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所以你愿意吗?
最终,沈思喆拒绝离开;陆远朝留下一串银链交给他,告诉他若是有朝一日去定京,就拿着这个去北镇抚司找他。
后来,他们离开苗疆,沈思喆就攥着那银链脚踏实地的走到陆远朝面前。
彼时的陆远朝已经子承父业,成为正一品锦衣卫指挥使统领;
而他,也已通过北镇抚司层层选拔名正言顺站在他面前;
察觉身侧目光过于执着,陆远朝抬眼侧身望向沈思喆,道:“觉得有何不妥?”
沈思喆猛然从回忆里拉回现实,意识到走神,语气愈发恭敬,抱拳道:“抱歉陆大人,属下不是故意走神。”
陆远朝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范崇,道:“范先生的要求,我答应了,同样我也不需要你所谓马首是瞻,只要你能守护这个村落上所有人,那便是对我最大回报。”
范崇当即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