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要照顾到,得罪一边都不行。
宋梅舟问她:“要去多久?”
宁杳喝着汤,道:“半个月,也有可能一个月。”
宋梅舟夹菜地手微不可察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继续夹菜,道:“路上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就飞鸽传书告诉四哥。”
宁杳放下汤勺抬头望向他,就这么静静的,看得认真,像是想要把他刻在脑海深处,道:“四哥,一定要等我。”
被她这么一看,宋梅舟多么想告诉她这次四哥恐怕等不了了,等不到她从江南回来,等不到下次见面,这次一别,怕是二人的最后一面。
后来,宁杳带着谷雨惊蛰去了江南,唯独留下夏至看守田庄。她们刚走不久宋梅舟的身体便已经撑到极限,王实录将他送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回宫,只在离开之际让人通知了夏至。
抵达江南那天,天气不算好,好在没继续下雨,在客栈住下后,宁杳却觉得心慌,打开窗通风时外面的天空中又飘起小雨,伸出窗外的手接住毛毛细雨,目光从远处的青砖绿瓦到眼前的溪水池塘,下面路过的行人打着油纸伞,忽地,定睛一看,人群中那男子束腰红袍,窄袖上黑色护腕图案似是花卉以及那脚上黑靴图案万兽狰狞。
是宋惊耘。
他微微抬起伞往上看,同样看见了她,她爱穿紫,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衫,就连这妆容都是明媚漂亮,独爱珍珠红珊瑚,头上珍珠步摇在这江南水乡成了明亮璀璨。
二人对视上,似是时间静止,只有耳边由远到近的叫卖声,还有那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声音;宋惊耘最先移开视线,收了伞进客栈。宁杳也跟着转身往门外走去,开门瞬间正好恰逢欲敲门的宋惊耘,两人同时微微怔愣。
宋惊耘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先一步开口,问道:“杳杳这是着急出去?”
宁杳反应过来,道:“不是,就是没想到太子表哥也会来江南。”
宋惊耘道:“来有事,你呢?听闻你在学做生意,感觉怎么样,有需要帮忙地方尽管说。”
宁杳也道:“感觉还不错,虽然累,但挺充实,这次来江南一是散心,二是顺便巡视这里的茶庄和丝绸。”
其不然,除了这些,还有找药,既然剧情可以改,甚至还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死,那为什么在多活一个宋梅舟。
宋惊耘定定的望着她,这次江南一行,他能感觉到宁杳的蜕变,不仅是在生意上,还有在性格上,似乎多了一丝忧愁。
宁杳摸了摸自己脸,嬉皮笑脸地道:“太子表哥,虽然我长得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这么盯着我看吧。”
宋惊耘被逗笑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她,最后宠溺轻轻刮了下她地鼻尖,道:“小丫头,臭美。”
她还是她,真实地她。
聊了几句宁杳便去巡视茶庄了;独留下宋惊耘一人,暗处的陆远朝一袭便装出来,站与他身侧望着宁杳离开方向。
他问道:“殿下可要安排人盯着,免得有不长眼的。”
宋惊耘收回目光,道:“不必,她可以。”
话已至此,陆远朝便不在言语;宋惊耘望向他,道:“让你查的东西可有眉目了?”
陆远朝语气恭敬,道:“梵玉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伴月坊。”顿了一下,他看向宋惊耘,问出心中所想,道:“殿下真觉得梵玉可以救四殿下的命?”
从不封建迷信的宋惊耘竟也会相信道听途说的坊间传闻,这是陆远朝认识他那么久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事。
而宋惊耘也从未想过他父皇会因一场意外硬生生折磨四弟的身体,若不是他从宁杳那里得知所谓剧情,那么他的腿就不会好,而宋梅舟也活不到现在。
可兄弟之间不就是小事随便闹,大事互相帮助,他和宋惊阑便是如此,和宋梅舟亦是如此,包括其他兄弟,他们都有在互相小打小闹,对外一致护短。
陆远朝对后宫之事并非完全不知,比如四皇子母妃梅贵人便是被皇帝一杯毒酒赐死,后对外宣称抑郁寡欢,油尽灯枯而死。
宋惊耘微微垂眸,眸底情绪晦暗不明,似是在自言自语道:“四弟若是有任何闪失,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次,他的自称变了,从‘孤’变成了‘我’。
陆远朝道:“殿下,四皇子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他私下对宋梅舟的了解可以用一句诗形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在六位皇子里,只有四皇子脾性最温和,最好说话,像没脾气。只有外界不切实际的传闻说他性情暴戾,但那也只是做给旁人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