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还是拿上披肩穿上让谷雨偷偷准备了马车出了府,其实她也是在赌,赌祁愿就是谢长落,偷偷出府那必定会回锦玉坊看望家人。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祁愿缓缓起身,轻轻提了下裙摆跪在宁杳面前,声音带着哭腔,道:“郡主,我求求您,求求您告诉我爹怎么死的,告诉我他的墓在哪里......”
宁杳万万没想到祁愿会跪下求她,赶忙把人扶起来坐好,道:“你不用这样,快坐好。”
祁愿捂着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心痛的快要裂开,道:“我的真的太没用了,太没用了!自己的爹娘弟弟都护不住!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长宏了,他瘦了,憔悴了,才一个月就被蹉跎得满手都是茧。”
“所以郡主,求您了,告诉我,我扛得住。”
宁杳眉头微皱,斟酌了下即将出口的话,道:“你出事那天,有人给你们家送了两锭银子和一封信,说是抚血金;两锭银子,这不是纯侮辱人吗?你爹当场气绝攻心而亡,你母亲也是从那后一病不起,也是那天,谢长宏一夜长大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祁愿捂着心口位置,无声哭着。
宁杳让谷雨改道去祁父所葬之处,是个清雅地方,四周有竹林还有小溪,可以看出谢长宏当初在挑选墓地时的用心。
马车停下,谷雨跳下马车掀开帘子,祁愿先一步下来,双腿发软的走到祁父的墓碑前,上面刻着——父:谢连山之墓,母:李桃花,女儿:谢长落,儿子:谢长宏。
“扑通”一声无力跪在递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墓碑上刻的每一个字,反反复复的看,像是想找到其中错字来证明这不是她父亲的墓,可是她反复看了十几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鞭打在她身上,痛的似是有人扼住她的喉咙,想哭却哭不出来,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挪,挪到碑前,触碰碑的手再一次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原本阴沉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雨,雨滴滴在地上和尘土混在一起,在雨中,祁愿抱着墓碑彻底失声痛哭。
已经下来的宁杳远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终是别过头没在看。
而谷雨和车夫也已经走远,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头跟着一震开始酸。
不知过了多久,祁愿哭到无泪,无神跪着,直到宁杳走过来,轻轻提了下裙摆跪在地上,然后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她道:“节哀。”
安慰人的话宁杳不会说,只能这么静静陪着祁愿;
祁愿却道:“郡主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
宁杳眸光看向她,问道:“你是谢长落?”
祁愿点头。
宁杳又问道:“那真正的祁三小姐呢?”
祁愿这才望像她,道:“死了。”
这次,二人都没在言语,真正的祁愿死了,眼前这个人是谢长落,宁杳整理了时间线,真正的祁愿应该是在一个月前掉入池中淹死的,而被陆远朝的手下救上来的是重生在祁愿身上的谢长落,也解释了当时陆远朝明里暗里说祁愿的疯病是装的,因为疯的是祁愿,正常的是谢长落。
祁愿又道:“你呢?”
宁杳的心瞬间漏了一拍,故作镇定道:“我什么?”
祁愿起身望向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熟悉宁杳的人都能敏锐察觉出其中关键,起初祁愿也只是怀疑,怀疑宁杳是不是和她一样重生的,从刚开始的试探到身边人次次说着祁愿和宁杳曾经的过往,关系谈不上好,但也是互相瞧不上的,一来二去二人就结下梁子,在到祁愿生母生病逝世后就疯了,被祁相强行送去贞女观,美其名曰是休养,实际上是囚禁,贞女观的虐待殴打让本就身体羸弱的祁愿更加苦不堪言,后被贞女观的其他修女欺负,把后院的门打开故意让发了疯病的祁愿跑出去。
也是那时,掉进池里的祁愿被重生的谢长落占据身体,睁开眼看的第一人便是宁杳,宁杳身上的关切,细心,敏锐都不像演的,后陆远朝的话中话得知,确定宁杳性情大变的事实,在结合后来从侍女口中得知的过往,确认宁杳也是重生的。
回到马车上,宁杳让谷雨顺路从相府路过,先把祁愿送回去,想到什么,看向祁愿,问道:“你打算一直装疯卖傻?这不是长久之计。”
祁愿认真想了想,道:“我知道,但目前我必须装疯卖傻。”
宁杳不解:“为何?”
祁愿道:“我怀疑祁愿的生母不是简单生病去世这么简单。”
宁杳眉头微皱,道:“你是怀疑有人故意谋害?”
祁愿点头,随即想到薛怜城,道:“而且还有薛怜城,我怀疑他已经开始我的身份。”
宁杳眉头皱的更深,语气颇为嫌弃道:“薛怜城这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最阴了,真想不明白当初你是怎么想的,自掏腰包给那个狗东西读书。”
祁愿尴尬笑起来,胡言乱语地道:“我那是投资,你懂得,商人嘛,看重什么不掏钱哪来的回报,你应该明白的呀。”
宁杳假笑一声,道:“我不懂。”
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