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点头颔首,道:“多谢郡主。”
宁杳道:“祁三小姐认得我?”
陆远朝轻嗤,道:“谁不知福康郡主貌美如花,人见人爱。”
宁杳看着陆远朝,不确定的看向祁愿,问道:“他刚是不是在嘲讽我,然后还翻了个白眼?”
祁愿及其诚实,道:“对。”
宁杳:“..........”
贞女观在半山腰,算是藏在山林中,能够俯瞰整个梧桐林;
耳边的风声,林海声,还有那午夜钟声;
祁愿在贞女观的待遇并不好,住的地方也不好,四周破败还漏风漏雨,蜘蛛霸道横行,比那四季茗还破,宁杳大致扫视一圈,注意到角落四肢不稳的木桌上还放着发霉的馒头。
祁愿有些为难,这里连个不仅没有像样的茶水,就连块干净的下脚地也没有,她道:“抱歉,我这连茶水都没有。”
宁杳有些愤愤道:“好歹你也是齐相国嫡女,传出去你们相府的面子往哪搁?”
陆远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道:“知道祁相国的续弦以前是什么身份吗?是祁相国的姨娘,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嫡女,偏偏一颗心给祁相国,甘愿做妾,比祁三小姐的生母先一步生了一对儿女,坊间传闻,祁相国宠妾灭妻,祁家老太太震怒,后才有的祁三小姐,也是自那后,再也没踏足过原配妻子的院子,直至原配妻子去世。”
宁杳再次尤为震惊,宠妾灭妻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说过,但没有哪个男子敢把妾抬上妻的位置,伦理不匀,世道更不允。
陆远朝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祁相国娶这位续弦,是求的陛下,理由很简单,这位续弦夫人在原配夫人生前并未做逾越之事,并且嫁入相府前也是官家嫡女,只不过为了他甘愿做了妾,陛下便下旨同意,却没让他们办婚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宁杳还是觉得于理不合,道:“那这对原夫人太不公平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祁愿却道:“这世道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所有的事明明脏透了,世人却还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真正无辜的之人受到伤害。”
门外的陆远朝哼笑,道:“祁三小姐倒是看得通透。”
宁杳叹了口气,回眸望向祁愿,道:“那祁三小姐,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祁愿道:“下次我定准备茶水好好招待你们。”
宁杳把她身上的衣服又裹了裹,道:“定要注意保暖,若是伤风感冒就找可信的人去雍王府找我。”
祁愿笑着点头,道:“那多谢郡主。”
和她告别,宁杳对初次见面的祁愿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谈不上,就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久别重逢;屋内目送宁杳离开的背影也同样若有所思,那个刁蛮任性的福康郡主就像变了个人,会关心,会担心,心思也更是细腻,从前还是谢长落的时候就时常盼着这位郡主别再来挑衅她,招惹她,如今倒是与这位昔日‘敌人’互帮互助了。
是她对福康郡主狭隘了;
返回路上,陆远朝见宁杳若有所思,调侃道:“郡主这是怎的了?心神不宁的,莫非还在想那位祁三小姐?”
宁杳却问道:“为什么祁三小姐排行老三,她不应该排行老二吗?”
陆远朝轻笑两声,显然对这个借口感到拙劣,道:“祁相国尚未分家,他上头还两个哥哥,大哥终身未娶,二哥也只生了个女儿,所以祁三小姐排行老三。”
宁杳明白似的点点头。
忽然之间,万籁俱寂;
周围的雾稀疏了,风声吹动林海声更加清晰,天空的月亮也更加明亮,甚至还能听见雾中有野兽嘶吼的声音。
宁杳和陆远朝本能的互相对视一眼,后同时望向周围,这片林子虽诡异,但还不至于有野兽出没,陆远朝拔出腰间绣春刀,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待在这别动。”便冲进雾里,她知道附近肯定还有锦衣卫守着保护她,但还是不免的心慌,弯腰捡起脚边一砍就断的树叉防身。
静谧间,她听到脚步声,便以为是陆远朝回来了,定睛望过去,是个模糊人影。
待那人影走出薄雾,月光大胆的照在那人身上,红衣胜枫,黑靴银带,只是那腰上的银带图案似是百兽狰狞,黑靴也紧紧贴合在小腿上,肤白的不正常,双眸阴骘寒霜,一片死寂;
手指修长的拂过挡在他面前的树叉,在仔细一看,那人怀里还抱着一只猫,还是只狸花猫,圆滚滚的脸和发亮的毛发,一看便知养的很好。
然后,她听见一声嗤笑;
嗓音像是历尽沧桑,像历尽千险万苦;
不屑的,嘲讽的,玩味的,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