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跟随茶老板走进店里,几方小桌和几把椅子,发霉的木桩已经长了毒蘑菇,好在屋顶还不曾漏风,着实让人难以相信这样简陋的地方竟然是收集天下秘密的地方;说来也怪,这样神秘强大的地方朝廷竟一无所知,书中也并未详细记载这家茶厮的来历,只知崛起突然,其背后必有高人。
茶老板引她来到一处包厢,龙涎香的香气从门里面闯出来,门两边挂着海棠荷包穗,想必是起到装饰作用。
宁杳实在的问出心中所想,道:“这怎么和外面不一样?”
茶老板会心一笑,耐心解释道:“主家给的钱不够了,只能把潦草的布置一下,不过小姐放心,待客包厢绝对干净整洁。”
宁杳:“..........”
原来是钱没给到位。
忽地,里面的传出男子声音,嗓音沙哑有些许气喘,伴随着咳嗽声,茶老板见状推开门让宁杳进去,道:“小姐,里面请。”
宁杳抬脚踏进,入眼便是价值不菲的字画和琉璃盏,香炉里的龙涎香熏出的青烟袅袅,目光又随之看向案桌上的文房四宝,都均价值不菲。
那人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帕子捂着嘴轻声咳嗽,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副快要寿限将至的样子,他道:“看够了吗?”
宁杳抬手行礼,道:“失礼了。”
那人抬眸看向站着行礼的宁杳,眸光微动打量,懂礼数识规矩,衣装不似从前招摇过市过,脑子好了眼神不好了,支起一条腿,身体前倾和宁杳拉近距离,上挑的狐狸眼带着狡黠与调侃,道:“无妨。”
宁杳直起身,注意到男人眼里闪过的狡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发慌,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便很少出门,秉持着不出门就没有是非的原则,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不惹是非不代表是非不会主动找上门,况且这还是她自己主动上门的。
记忆里快速翻找有关宁杳的人物关系,除了顾沉白剩下和爹娘以及身边的侍女还都是一概不知,险些两眼一黑,又开始搜刮原书里的所有人物开始对号入座,谁曾想没有一个能对上眼前这个病秧子的。
那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无春。”
瞬间像有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宁杳想到了任何人唯独没想到季无春这号人,因为在原书里这个人的笔墨并不多,又是太子身边的幕僚,就连出场次数都是跟着东宫那位行动不便的太子爷,错了错了,大错特错,不该出现的季无春既然出现在了四季茗。
季无春重新靠回椅背,单手斟茶,道:“福康郡主大驾光临有什么想知道的秘密?”
宁杳凝聚心神,提了下裙摆跪坐在他面前的蒲垫上,也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想知道谢长落在和亲路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季无春忽地笑了,道:“看来福康郡主不知道咱们这行的规矩啊。”
宁杳眉头微蹙;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也不敢多问,季无春这态度明显是认识先前的宁杳,若是主动开口问了,必定破绽百出。
季无春道:“一个情报,一百两,黄金。”
宁杳顿时大惊,差点跳起来,道:“一百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啊。”
季无春笑着笑着就咳嗽两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润润嗓子后才不急不慢道:“嫌贵?那我给你个友情价,五十两黄金,已经砍一半下去。”
宁杳彻底气笑了,这人是不是对友情价有什么误解,一百两黄金对砍一半变成五十两黄金,就算明天是她要造反谋权的消息都不值五十两黄金!
“不行,还是太贵了。”
“我这已经很便宜了,今日若换做他人,我还一千两黄金都有人争着抢着要。”
宁杳今日突然发觉,信了那句“人在无语时是真的会笑”,也知道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还真是大有人在,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季无春却着急了,怕到手的买卖黄了,道:“郡主考虑的怎样了?这五十两黄金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宁杳心一横,道:“买!”
季无春高兴的连咳嗽都好了,五十两黄金到手又有钱花了,殷勤的给宁杳倒茶水,道:“得,您放心,这五十两保证让您花的值。”
宁杳袖子的手忍不住抽搐几下,甚是觉得这个情报最好是天王老子来了给谢长落逆天改命的,要不然她会忍不住把面前这个病秧子插坟头埋了。
季无春拉了铃,让茶老板送来谢长落和亲路上资料,以及那日卷宗。
宁杳看着茶老板送来的资料和卷宗,不多,总共就两本,道:“都在这了?”
季无春道:“您还想要多少?慢慢看吧。”
宁杳也不计较,放下茶杯拿起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