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行死了。
陈曦没有把他独自留在那处阴暗的洞内峡谷,他用衣服把谢长行固定在背上,离开了山洞。
有了谢长行将近三十年的功力,陈曦施展轻功时不必再过度依赖借力点。足尖轻轻一点,再出现时已经是百米开外。
路过那间冰室的时候,陈曦不知想到什么,背着谢长行最后看了眼冰棺里的女子。
出来后,陈曦发现南疆门里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巡逻的弟子们都不见了,寨子中心的方向传来了打斗的动静。
如今他的五感超乎寻常,连藏在树叶缝隙里偷窥的虫子发出的动静都能捕捉到。
那些虫子在看见他的刹那,就会高频振动翅膀,发出一种细微但很特殊的声音,紧跟着接收到这种声音的其它虫子也会跟着振翅,直至南疆门的弟子寻过来。
可这次,第一个报信的虫子还来不及振翅就发现目标消失了。
没有目标,自然不用报信。
陈曦施展轻功,一边避开虫子的探查,一边借着记忆里的地形往寨子外逃去。
可虫子的数量毕竟太多,陈曦一时不察还是被发现了。
收到信的南疆门弟子立刻追了过来。
陈曦后边背着谢长行,前边还挂着空空,躲得极其艰难,在错综复杂的吊脚楼底下像只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
很快,身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之前负责监视陈曦的侍女手执弯刀,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不过须臾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吊脚楼底下堆放着半人多高的陶罐,是黎苗寨的人们用来养蛊的。
陈曦借着陶罐的遮掩,艰难地躲避着侍女的追击。
眼看侍女就要追上来之时,陶罐后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陈曦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陈曦定睛一看,发现是阿喃。
阿喃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在他的带路下,后方的侍女很快就跟丢了。
阿喃一边跑,一边吹着哨子。
那些躲在暗处监视的虫子们听到哨音之后纷纷陷入沉睡。
等到两人跑出黎苗寨的范围,阿喃这才停下来,脸色煞白地扶着树干大喘气。
陈曦眼神复杂地盯着他,“阿喃,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喃快速地向他解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陈曦哥你被抓走之后,圣子用易容术替代了你。我发现不对就跑去找中原一点红,结果正好被圣子撞见,中原一点红也被他打伤了。我们从客栈逃出来后,猜测你可能在南疆门这里就一路找了过来。”
尤其的易容术不是简单的人皮面具,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他在客栈里大摇大摆地待了两天,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只有阿喃凭借他无意间的一个“老登”称呼识破了他的伪装。
后来阿喃带着中原一点红潜进南疆门,一直在暗中打探陈曦的下落。
最后还是中原一点红养的鹦鹉小红先找到了陈曦,阿喃也是在它的带路下才成功和陈曦会合。
当时阿喃急于带陈曦在陶罐之间狂奔,等回过神来,小红不见了。阿喃猜测它可能是去找它的主人了。
想到这里,阿喃有些担忧地低下头,“中原一点红本来就受伤了,刚才他还为了方便我行动,特意制造混乱把薛灵乾和南疆门弟子都引了过去,也不知道……”
陈曦也是心中一紧,但还是安慰阿喃道:“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停了下,又问:“尤其易容我的事情,陆小凤他们都知道吗?”
阿喃摇了摇头,满脸丧气地说道:“中原一点红本来想给他们送信的,可是圣子的人一直在追杀我们,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我们只能先来救你。”
“对了,陈曦哥。”阿喃看向他背上的人,“你怎么背了具尸体?”
“说来话长。”陈曦看了眼四周,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便将谢长行和空空都托付给了阿喃,“等回去再和你解释,你先带他们离开这里,我去找中原一点红。”
阿喃本能地接住谢长行,满眼担忧,犹豫地说道:“可是……陈曦哥你回去会有危险的…还是你们先离开,我对这里熟悉,我去找中原一点红。”
“阿喃听话!”陈曦第一次在阿喃面前这么大声说话,他推了阿喃的肩膀一下,转身毅然决然地跑进寨子里,“阿喃,出去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照顾好空空,我一定会把中原一点红也带回来。”
阿喃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眼眸蒙上一层水汽,最后狠心走了。
黎苗寨里已经乱作一团,不少地方都起了大火。
吊脚楼本就干燥通风,起火后火势汹涌,寨子里的人都在拼了命地救火。
陈曦一眼在人群里看到被火熏得小脸黢黑的圣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用抢来的弯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圣女吓得哇哇大叫,周围救火的人立刻发现这边的动静,愤怒地围了过来。
生长在黎苗寨的人不会汉话,但南疆门的弟子里有许多是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