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绑架一次后,陈曦知道自己卷进了江湖的血雨腥风之中,当晚就在陆小凤的提议下,搬到了中原一点红的隔壁。
陆小凤当时是这么说的,“没有人能在一点红的眼皮子底下抓人,因为江湖之中没有人能比他更懂悄无声息地潜入目标房中。”
可即便如此,陈曦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已经敏锐地嗅到了风雨将至的气息,整个观音县的上空似乎蒙上了一层阴云,那些进出客栈的人们也总是会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
他真的很想昭告天下,告诉他们自己跟秘籍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但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曦手上被刀刃割出来的几道伤口在系统强大的金疮药作用下已经结痂,但是还不能干重活。
阿喃就继续接替他在厨房里的活计。
客栈不到饭点的时候,是比较清闲的,陈曦会在大堂做些轻松的洒扫活儿。
“大掌柜。”
“我和阿爹给你送货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正在擦桌子的陈曦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是经营肉铺的那位姑娘,林莺,还有她的阿爹也一起来了。
自上次在林莺的铺子里买了二十只猪手后,陈曦就一直在她家订购肉类食材。次数多了,林莺就主动提出给他送货上门。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了起来。
陈曦喊中原一点红过来帮忙搬货,虽然已经见过两次面,但是在中原一点红近身的时候,林莺还是会忍不住发怵。
陈曦注意到她的微表情,温声解释了一句:“他就是喜欢冷个脸,有时候说话也有点呛人,其实心肠很好的。”
林莺偷瞄了一眼中原一点红,她和阿爹两个人用板车才能运来的重货轻而易举就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她很小的时候就在阿爹的铺子里帮着杀猪,对血腥味儿最为敏感。她能闻到中原一点红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腐朽血气。
看着陈曦努力解释的模样,林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在中原一点红进门后,悄悄提醒他,“大掌柜你别被骗了,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曦:“……”
都怪中原一点红喜欢摆个臭脸,大家对他的误解才会这么深。
因为铺子不能长时间无人看管,林莺送完货之后就和阿爹走了。
陈曦正准备回去继续擦桌子,转身之际却听到有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细细柔柔的雨,又像是碎玉声。
那种感觉他很难形容出,总之不像是凡夫俗子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见老桃树下站着一个女娘。
花影重重,女娘穿着素净的白衣,乌发间戴着一顶做工精细的莲花冠,眉间点着一枚朱红色的观音圆印,更衬得仙姿玉貌。
“这位小公子——”
“我叫观音,是城东草堂里的大夫。”
陈曦恍惚间,女娘已经走到他跟前,温婉地笑了一下,“此时已过正午,不知客栈里可还留有热乎的饭菜?”
“有的。”陈曦回过神,礼貌地请人进去,期间总忍不住悄悄打量女娘。
观音选在窗边落座,点了碗阳春白雪。
陈曦去厨房交待阿喃做饭,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东方不败带着侍从下楼,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东方不败注意到窗边的观音,忽而展露出一点笑意。这笑不是她惯常做的那种没几分真心的假笑,而是带着点敬意的友好表现。
陈曦看得微微一愣,“东方认识她?”
上次东方不败续交房费的时候,曾特意要求陈曦喊她“东方”,因此他才敢这般大胆直呼对方的姓名。
东方不败轻点了下头,“观音县没有不认识她的。”
陈曦若有所思地说道:“观音,观音县,就连名字也一样呢。”
“这是自然。”东方不败领着侍从经过陈曦身旁,说话时带着几分愉悦,“观音县的地名就是取自她的名字。”
闻言,陈曦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复又看向正坐在窗下听风的观音。
她的衣袍安静地垂悬在地,眉目莹润,像一尊精致悲悯的神像,凝望着老桃树的落花在风中打旋儿。
东方不败似乎有事要出门一趟,临走前她别有深意地给陈曦留了句话,“观音县来了不少稀客,你不喜欢凑热闹的话最好待在客栈里。”
“客人?”陈曦撇了撇嘴,心想,要真是客人就好了。
热气腾腾的阳春白雪端上来,观音的眼中蕴满笑意。
在尝了一口之后,观音看向陈曦的眼睛,目光深邃,“果然,面里没有任何药材。敢问掌柜是如何做到能让一碗没有药材的面发挥出常药所没有的药效?”
“啊?”陈曦被问得措手不及,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喔这个……”
非要说的话,原因当然是系统给他开的外挂,但说出来肯定会被当作神经病吧。
“掌柜不必感到为难。”观音掩面轻笑出声,“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陈曦登时松了口气。
观音继续小口吃着碗里的面,只是眼神里藏了几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