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没想过自己老实本分地上班当牛马也能穿越,还是穿进法治体系不太健全的武侠世界,稍不留神就会被杀人灭口的那种。
尤其是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月黑风高夜,又恰好碰到了杀人放火的场面。
他躲在客栈的马厩里,外边是刀光剑影,里边还算祥和。
马厩里还有一匹马,夜色太浓,陈曦辨不出来颜色。
打斗的声音从前院逼到后院的时候,陈曦为了不被发现,一头扎进马厩的稻草堆里。
扎到一半,他突然摸到一具湿热的躯体,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陈曦连忙捂住嘴,却猝不及防地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扭头干呕起来。
他这才发现稻草堆里还躲着一个人,似乎受了很重的外伤,因为陈曦满手的血腥气就是在他身上摸到的。
那人还有微弱的呼吸声,没死。
但是陈曦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到了马厩这里。
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陈曦凝神去听,发现他们说的不是汉话,更像是某种晦涩难懂的古语。
他不敢动,哪怕脚步声已经离去,他还是维持着一个姿势,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毕竟短剧里都说了,邪恶的老六反派装作已经离开,实则在阴暗的角落里蹲着,就等着从床底下,或者水缸里爬出来个幸存者,然后在对方大喊着报仇雪恨的时候狞笑着出场,无情地斩草除根。
陈曦才不傻,所以他一直挨到了天亮。
后半夜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他窝在稻草堆里,也没觉得冷,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后院再度响起一阵脚步声。
陈曦是被脚踝处传来的痒意惊醒的,睁开眼一看,身上的干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开,天光大亮。
马厩里的那匹马正用舌头卷着他脚边的干草进嘴里咀嚼,呼吸时喷出的气流就吹在他裸露的脚脖子上。
陈曦这才看清那是匹黑得发亮的骏马,只额头正中和四个蹄子掺了点白色。
视线再上移,猛地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神。
那人穿着得体周正的官服,戴乌纱帽,面容清俊,看见他苏醒过来,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说:“你倒是个命大的。”
陈曦在地上打滚着爬起来,整个人还有点懵。
年轻的官员理了理袖子,自顾自介绍起来,“本官是这里的县令沈笑白,今早有人报官说福流客栈昨夜失火,本官特意带人过来查案。”
说着,他抬眼望了过来,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直直穿透陈曦的皮囊。
沈笑白:“你是这里唯一的活人,昨夜这里发生了何事,你可知晓?”
院内还站着一排带刀捕快,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焦灼气味,陈曦也终于弄清楚当下的状况。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只记得自己正在上班的路上吃包子,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恍了下神就穿越了。
起初陈曦还以为是误入了拍摄片场,直到一柄冷冰冰的剑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铮地一声钉进身后的木柱里,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掉头就跑。
至于客栈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确实一点都不清楚。
沈笑白看他一脸迷茫的模样,若有所思,“本官且再问你,你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