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他还记得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青情,她为什么把他打晕拐到这儿?
她如今是长孙郁的妻主,而长孙郁和他之间有着诸多旧怨,是不可化解的仇人,难道她是为了她如今的夫郎,要将他了结在此?
想通其中关窍的一瞬间,长孙旖心脏不可抑制的如遭重锤,沉甸甸的下坠,他觉得荒谬觉得愤怒,但更多是不可置信。
他不愿相信一个曾在床上对他温声细语的女人,如今竟然要杀他,即便他唾弃那段经历,唾弃当时沉沦欲.望的饮食男女,可当这个时候,他还是记起了那些。
随着雨水浸透大地,破庙的石头地砖也有几分潮湿冰冷,长孙旖跪了许久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他咬着下唇,忍耐着身上的不适。
不知多久,青情回来了。
她像是没看到长孙旖醒了,堆着些木柴和杂草在旁边生火,柴火有些潮,她麻木机械的重复点火的过程,直到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舌一点点舔舐吞吃柴火。
长孙旖觉得没那么冷了,他眼神复杂看着湿透的青情,她披着头发,像个阴湿的水鬼,映着火光的眸子抬起,也看向他。
长孙旖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在这样二人独处的密闭空间,潮湿何温热徒增暧昧,他颦眉质问:“你把我绑出来,是要做什么?”
“画像。”
“什么?”青情答得太快声音太冷,长孙旖怀疑自己听错了。
青情从土地仙的座下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笔墨,面无表情将纸笔搁在长孙旖的面前:“我说,我要你给我画像。”
长孙旖眨眨眼,心跳错乱两拍:“什么,什么画像?”
他像是傻了,反复重复这个问题。脑子里疯狂联想着什么,他不得不怀疑今天西湖亭青情也在场,不然她为什么突然要把他拐出来,就为了画像?
青情的呼吸频率很快,但她面上实在看不出更多表情,她只是捻着他的下巴,像是盖章一样吻着,等长孙旖张口咬她,她就顺势钻进去,像是一条狡猾的蛇。
血腥味充斥着,长孙旖脑子渐渐发蒙,他已经顾不上给妻主守贞的那份坚持,脸颊红透,又羞又恼的瞪青情。
青情退开一点,给他研墨,等研好墨,她就固执的把毛笔塞进长孙旖怀里让他握着。
“画像。”她重复指令。
她退开一段距离,身后是那笑容和蔼慈悲的土地仙人雕像,而她站在仙人前,被雨水浸泡冷白的手指突兀的开始解腰封。
长孙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仰,又去看她的神色,却见她目光沉沉盯着自己,而手上的动作毫不迟疑,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布料。
“你疯了,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青情动作更加狠厉,那样子不像是在脱自己的衣服,像是在撕扯他的,她把自己弄得□□,却神情冷肃甚至正气凛然。
长孙旖心跳彻底失控,他甩下毛笔猛地用袖子挡住脸,羞耻地无地自容。
青情却反而暴怒,她猛地冲到他近前,一把扯开他的手,钳制他的下巴逼他抬眼看她:“殿下,睁开眼,看着我。”
长孙旖只觉得如梦似幻,一切都很不真实,最不真实的就是此时庆冷的言行举止,他从未见过她这幅样子。
他不肯睁眼,开什么玩笑,这太羞耻太难堪了,让他连灵魂都臊得发红发紫,他哪敢睁眼?
但青情却不依不饶,他不睁眼,她就牵引着他的手,搭在她身上,那线条的弧度和柔韧的触感,让人难以忽视,瞬间洞悉自己碰见了什么——
长孙旖一时间恼怒不堪,猛地抽回手,怒声呵斥:“你在干什么庆冷?我只知南国有青楼男子放浪形骸,却不知还有你这样的女人,你这般举止,你简直……”
他眼神游移,尽量不去看那太冲击的画面,执意要放狠话,骂醒这个疯子:“你让我恶心!”
青情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那笑容让长孙旖短暂怔愣,很快那被他丢去一边的毛笔被塞回他手上:
“殿下,画像。”
她像是难以沟通的疯子,一味让他画像画像,他要被她的行径吓死了!惊恐中更觉得被侮辱被怠慢,忍不住把宣纸团成团丢进火堆,烧成灰烬。
“滚远点!你这登徒子……”
青情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她不着寸缕,于是长孙旖这回清晰看见她的愤怒。
还是那支笔,青情用力箍住他的手背,毛笔的尖落在不算白皙的肌肤上,她大概天生是小麦色,看着很健康,只是此时腰腹突兀画着怪异的线条,看不出是画还是字。
长孙旖呼吸乱颤,眼睛无处可躲落在她腹部的肌肉线条,他的手在抖,害怕和羞赧的情绪交叠,叫他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