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巧,他为了帮青情解毒,从身体里取出母虫,还日日放血喂养,他内功因此陷入虚弱,起码要缓和个十天半月才能恢复。
只是……看这副统领的态度,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想方设法,把他抬到她的榻上去。
该死的武林盟,该死的长孙旖,该死的柳飞云,该死的皇室。
如果,如果当初不是柳飞云怀上长孙旖,如果不是那一胎,或许他就可以毒杀柳飞云,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后宫之主,成为手握至高权利尊荣无比的凤君!
是那一胎让女皇心生恻隐,让她最终选择柳飞云,而他和他的孩子却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和野种。
明明是他和她自小有婚约,家族因贪污获罪流放后,他为了重新成为能和她比肩同行之人,不惜投身药王谷,给后来背叛药王谷的邪医做试毒的药人。
他日日浸泡毒汤,又用神药吊命,最终他成为蛊毒最佳的温床,并凭借蛊毒创建四伏阁。
他帮她做尽脏事,帮她铲除异己,帮她登上高位。最终却无名无分,她甚至因忌惮他而妄图用毒杀他!
可惜他自己就是个毒物,那毒对他丁点不起作用,只足够让他看清所谓的情爱究竟是什么样的腌臜东西。
这些年,他一直像个老鼠一样,躲藏暗处,又虎视眈眈。
他真是恨透了皇室,恨透柳飞云还有他的孽种长孙旖!他迟早会为自己报仇,他迟早会杀光他们……
最终青情也没能靠塞银子之类的手段探视糜月,他瑟缩在牢房一角昏睡,晚饭是硬馒头和冷菜汤,他没吃。
“糜月,糜月?”
似乎有谁在喊他,糜月许久才撑开眼皮,瞳孔许久才聚焦,就看见一身侍卫装束的青情。
她原本并不穿统一侍卫服饰,只穿自己那一身黑,且看她这身衣服,应该是从专门看守地牢的侍卫身上扒下来的。
糜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青情看他醒了,对他招招手:“过来。”
糜月迟疑着,有些费力的撑起身子,走到栅栏边上却是膝盖一软,跪坐在垫草上。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青情几乎不忍看,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取了一块塞进他嘴里,又对他伸手。
糜月几乎条件反射的向后躲,却没能退开多远,然后他就看着青情扯住他的衣襟,试图帮他重新整理好衣物。
“别弄了,被扯坏了。”糜月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对自己的狼狈似乎没什么大反应。
青情手上一顿,看着那过分敞开的领口,她别开眼,从怀里掏出一瓶外伤药,丢进去。
“自己上药吧。”
糜月没伸手去接,任由那药瓶落进垫草里,他暗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青情,突然开口说:
“我一定会杀了长孙旖。”
青情一顿,她是混进地牢里,还使了点仙术做障眼法,外面还有很多侍卫驻守,她能在此处停留的时间有限,真不想花费时间口舌和他争辩这些。
“你先活下来吧,活下来再谈杀谁的事。”
糜月从胸膛哼出闷闷的笑声,很快他又开始咳嗽,嘴角溢出一条血丝。
青情蹙眉,又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塞进糜月嘴里。
糜月竟然没吐出来,堪称乖顺的咽下去,只是那脸色依旧阴恻恻。
青情被他的态度弄得瘆得慌,解释道:“……止痛的。”
她把一整瓶都丢进去,原本想拿这些药和糜月谈谈条件,看他着惨样,她也实在做不出待价而沽的事。
糜月表情微僵,似乎有些意外。
青情觉得疑惑,他在意外什么?他以为她塞给他那药是什么?
“你想要的解药,已经在你手里了。”糜月突然说。
青情一愣:“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给她了?
“就是那只虫子。”
“你最好抓抓紧,它以人血为食,如果死了,就没效果了。”糜月笑容阴毒,似乎很期待虫子死掉之后青情一切图谋前功尽弃的样子。
青情呼吸一滞,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却听糜月悠悠又道:“对了,我得提醒你。”
“蛊毒是阁主自小种在你们身体里的,和你们修炼的内功相辅相成,蛊虫可以帮助你们修为快速精进,甚至可以靠喝酒快速突破,但是一旦你尝试解毒,随着子虫吃下母虫,子虫身死,蛊毒彻底根除干净,但内功也会瞬间溃散,荡然无存。”
“我很高兴你能解毒,这样你就可以变回没用但平安的普通人。”
糜月不在乎四伏阁少一个刺客,不在乎放青情去过普通日子。
他在乎的是,在明知他要杀掉长孙旖的情况下,青情是会吃下解药,还是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