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殿,倒也没什么稀奇,奢侈繁华也便罢了,只是他曾经在那,和庆冷有过许多回忆。
不过,都是些什么回忆来着?
长孙旖突然间也全都忘了,他都记不清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他只记得那顶鲜红明艳缀满红绸的轿子,还有那个含情脉脉一身嫁衣的新郎。
他记得她是如何牵着别人的手,把人引去轿子上,而他分明就和她隔着几层人,她却看也未看过他一眼。
一幕画面刺目的扎进脑海,是在重华殿,一只酒瓶“轱辘辘”从檐上滚下来,“咵嚓”碎了一地。
他被惊了下,站在檐下抬眼望去,最先入目是层层外挑的飞檐,再是如鳞甲密密排布的黄金琉璃瓦次第相叠。
再上是屋脊横贯殿顶正中,两端立着姿态生动的瑞兽雕像昂首翘尾,而与瑞兽并排坐着的,是两个交颈缠绵寡廉鲜耻的狗男女。
重华殿,就不必回去了。
长孙旖下了决断,脚步更利索往东麓殿去。
……
“郁殿下答应和段二小姐定婚了?”青情得知此消息,也无法去找长孙郁核实,毕竟两人如今关系处境尴尬,还是少见少问这种事为妙。
于是青情就来问糜月,顺便暗戳戳催解药进度。
拜托,人家长孙郁都寄情他处了,是不是也该把解药给她了?
“怎么,你后悔了?”糜月没理解第二层含义,冷冰冰怼回去一句。
他近日对青情是愈来愈不耐烦了。
“后悔什么?后悔娶得是大人,而非是郁殿下吗?”青情笑眯眯瞧着糜月,明明知道他讨厌这桩假婚事,偏偏要挂在嘴边。
“滚出去!”
糜月如青情的愿,给出她想要的破防反应,青情有几分心满意足。
“滚不出去呢大人,小人毒发了,手痛脚痛心也痛,大人快帮小人瞧瞧,给小人开服药呗?”
糜月暗自翻了个白眼,竟然很果断丢出一个瓶子,青情没反应过来,凭本能一把接住,手里握着药瓶,看着糜月眨眨眼:“真给了?”
“对啊,快吃吧。”
青情狐疑倒出一粒……两粒三粒。
晃晃瓶子,稀稀拉拉的,听起来里面还有很多:“这解药,还是分好几个疗程来吃?”
糜月笑得分不清是春风和煦还是蛇蝎阴毒:“对啊,吃吧,吃下去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哪哪都不疼了,可以直接滚去重新投一个好胎了。”
青情凑近掌心小药丸嗅闻的动作一顿,她嘴角抽搐,把药丸倒回瓶子里。
敢情是毒药,怪不得给得这么利索。
“好了,我不催你就是了,这不是怕您贵人多忘事嘛。”青情打着哈哈,说完便抬脚准备走人,糜月却倏地把手中抹布丢她怀里。
“怎么今天不知道帮我干活了?”
青情愣愣接住抹布,衣襟都被弄湿一块,还好只是擦擦瓷瓶桌椅,不算脏。
“我何时认真帮大人干过活?”青情真诚发问。
她哪次不是装模作样的捣乱,要说把扫好的树叶重新扫得乱七八糟,用湿漉漉抹布在桌上留下一串水印子,这活她倒确实帮着干过。
但哪次糜月不是怒火中烧的骂她,把她赶走再自己重新收拾?
糜月冷笑一声:“你倒也知道。”
“给我认真仔细把房间打扫了,全都怨你,要不然我还在郁殿下身边伺候着,哪用天天干这些粗活!”
糜月一说起这事就像突然开悟了,越说怨气越大,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根鸡毛掸子指着青情:“赶紧干活,不然我……”
“吱嘎”
张叔推开门,愣怔看着屋子里的情景,青情和糜月同时转头,同时一愣。
青情挑眉,反应过来后举着抹布对张叔打招呼,来了句:“内子泼辣,正教训我呢。”
张叔呵呵笑着,看着糜月一瞬间脸颊红透,觉得小妻夫新婚燕尔,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