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感觉灵魂共振的事儿似乎今晚就能成,感觉再做个一两次,她差不多就能放心让长孙旖一个人暂时待在渔村了。
两人因为最近一直做得频繁,所以早就开始同床共枕,青情再也没提过打地铺的事儿,如今她想做了,就拍拍长孙旖的屁股,从背后拥住他。
长孙旖脊背一僵,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因为日日都能梦见徐俊晓,尤其是这两天,他开始尝试努力回忆拼凑那些片段,他几乎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女人的面目、声音。
青情摸上他的时候,他心里不觉得悸动或是期待,反而充斥着心虚和惶恐不安。
比起身体的不洁,心灵的背叛似乎更加让他愧疚、无助。
他还是顺应青情,只是不再主动迎合,做的时候他微微歪着头,视线不知道看去了哪儿。
青情有些不满意,他最近的状态都让她很不满意。
说话时支支吾吾,做时心不在焉,她碰他.他会下意识躲,有时两人独处,他会找借口避去外面。
什么意思?
青情心里有了凌虐的心思,动作粗蛮了些,咬着红果不撒口。
长孙旖哭了一宿,到天蒙蒙亮才疲惫的睡去。
他又做了梦。
这回他梦见了一只银簪,很素很普通很廉价的银簪,根本比不上珊瑚桃花簪的精致唯美。
可梦里,那只簪子被记得很清晰很清晰,仿佛是放大特写的画面。
当那支簪子被徐俊晓插在他的发间,于是长孙旖和魏冰都知晓,徐俊晓为什么那些日子辛苦的做苦力,她赚来的钱又花在了何处。
画面一转,那根簪子被他攥在手里,成了防身武器,随着徐俊晓的靠近,簪子的尖锐划破青情的脖颈,鲜血“唰”的,融红一整个梦境——
长孙旖被吓了一跳,他看见冷清清的屋子里,魏冰孤零零的醒来,身边已不见徐俊晓的身影,但床榻上还能看见殷红的血迹!空气里血腥味暗流涌动!
他踉踉跄跄穿好衣服,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冲进柴房找出婚书和卖身契,然后趁着夜色往南边的山上逃!
那边人迹罕至,不会有人看见他抓住他,他杀了人,他得逃得远远的,也许他该离开雪帝城,也许他该离开北国!
魏冰踩着积雪一脚深一脚浅,鞋袜早已浸湿冰透,长孙旖松一口气,走到这儿,应该能逃掉吧?
朝阳将将升起的时候,他们在银装素裹的山林深处,看见那个气息断绝的身影。
她的血染红一地,和她潦倒的衣袂融成一片刺目的红,细看从另一个方向还有血脚印,揭露着她走来一路倒在这里的不易。
魏冰和长孙旖心里同时“咯噔”一声,那是一种错愕,和悲伤降临前的预警。
他想不通为什么山林这么复杂,没有小道也没有什么路标,他偏偏就和她走到了一处,偏偏看见她的尸体趴在这儿。
他站了许久许久,站到感觉太阳都灼热到要把雪烫化,他多想路过那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的心好痛,他跪在尸体旁,捏着攥着她被冰雪浸透的婚服,几乎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那天,他杀了张英,不就是青情亲手帮他埋了她吗?
她说过,“别怕,我不会让你坐牢的”,原来这句是真的。
就像埋了张英一样,她不也将自己埋在这儿了吗?
没有人会不辞辛苦踩着层层积雪登一座荒山,所以没人会发现她死了,而他是杀人凶手……
等到开春,她的尸骨早已被野兽分食,那个会背着他走路的人,终将化为土壤的养料。
滚烫的热泪一滴一滴融化皑皑白雪,他知道,她死在这儿,甚至不会有人来为她烧纸,等到了地下,她会和在徐家村一样,是个赚点碎银都要把自己弄得一身臭汗、很狼狈很可怜的穷鬼。
他拾了很多柴、很多枯草,手都被冻得红肿,身体冻得僵硬没知觉。
他亲手烧了青情的尸体。
他带着她的骨灰,从北国逃去南国,这一路太漫长,他身上添了很多冻疮,人饿得脱相,像个骷髅架子一样支着。
刚到南国的地界没多久,他就晕死过去,大夫说他是流产,需要好好调养,不然会落下病根,不孕不育。
魏冰愣怔着,几乎不敢相信,他怀了妻主的孩子,可是却没能好好留住,他让她唯一的血脉断送在他的腹中。
他没有好好调理自己,他甚至很恨自己,他呆滞的捧着妻主的骨灰盒,邋遢狼狈的像个乞丐,流浪街边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