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难道当过村妓,他难道不只有那一晚被……?
青情和他盖得是同一条被子,他这么一坐起来,被子里就漏风,青情揉了眉心,赤条条的手臂搭在长孙旖身上,沙哑的声音道:
“怎么醒了?”
她胳膊顺着被子钻进去,揽上长孙旖的腰轻轻揉着,昨晚折腾了很久,不知道他腰酸不酸。
长孙旖眼睛一红,他咽了咽胃里的呕意,轻巧的趴回去,把自己缩进青情怀里。
怪不得他那一次就怀上孩子,原来,原来他这副身子早就不干净,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
青情怀里的柔软躯体在不规则的颤抖,青情很难忽视,她默了默,长孙旖的反应让她逐渐清醒过来,她有些疑惑,摸着长孙旖的头发顺毛。
“怎么了?做噩梦了?”
长孙旖心脏“砰砰砰”跳,他感到很害怕,不敢把自己记起这些事告诉青情,他不敢让她知道,原来他已经这么脏,他已经被无数人……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不要他的。
长孙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苦难,他的眼睛里不自觉充斥着生理性的恐惧的眼泪,眼神几乎僵直茫然,只一味和青情肌肤相贴,好像这样能安全点,温暖点。
青情很困惑,但只能一直抱着人哄着,许久她听见他说:“……妻主,我,我愿意替你纳侍,凰城中的贵子美人,你喜欢哪个,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纳回来,你可以让那些干净的男子……替你生女育儿。”
“那日的侍仆,你若是真心喜欢,我也可以替你要来……”
青情皱眉,想推开长孙旖的肩膀,他却用力抱得更紧,把自己塞进来,青情纱布下的肩伤都有些被勒痛,他这次却没注意这些细节。
“妻主,你愿意娶我吗?”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答应我,我们省去那些周折繁琐的礼数,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了……
你只要答应我,以后做我的妻主,我做你的正头夫郎,做你家里的主君,你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丢下我,如此,我们就算礼成,就在今晚,好不好?”
青情一愣,稍稍用力推开长孙旖,就看见他满脸的泪,湿漉漉像是发了洪,可他眼睛里一片空洞死寂,好像是一个噩梦就叫他心如死灰。
“怎么了这是?”
青情擦擦他的眼泪,凑上前亲他的眉心、眼皮,一点点耐心的安抚,最后坐起身,把人用力揽在怀里,让他靠在她身上。
“跟我说说你梦见了什么?”
长孙旖浑身一抖,似乎是抽搐了一下,他紧紧抿着唇,这回连求婚之类的话也没再说了,似乎希望能翻过这一篇。
青情更加想知道了,她意识到这个梦的内容似乎很重要,以至于长孙旖三缄其口,但……青情犹豫着,还是决定不再追问,他现在状态看上去很差,她不好再刺激他。
“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青情开始搜罗脑子里那些话本子,都是在仙境时候偷懒看得,凡间都没听过的那种新鲜故事。
“嗯……”长孙旖应了声,声音里还有着点哭腔的暗哑,青情于是有些心疼了,开始认真讲故事哄夫郎。
“嗯,故事的主人公叫织郎,他下凡历劫时偶遇了一位放牛娘子,他们……”
“……织郎历劫成功,却不愿离开凡间,然而凡人命短,织郎在凡间苦寻百年,再也找不到牛娘子的转世。”
这故事俗套、乏味,青情也实在不是讲故事的好手,长孙旖是听得有些困了,他耷拉着眼皮,喃喃问着:
“放牛娘子有什么好,怎么就一见钟情了?”
青情噎住,她一时也说不出,思忖着从一个过来人的视角解读了番:
“嗯……凡人没什么特点,但有时候他们特别可怜,就会让仙人不知不觉动了恻隐之心。”
她捏了捏长孙旖的脸肉,觉得这个解释特别贴,或者她应该补上一句,凡人有时候还特别懂勾引人。
她本来不想在这一世和他有什么交集,偏偏这人有时候脸皮贼厚,硬是死缠烂打让她狠不下心。
长孙旖根本没听懂这个故事,他只是悄悄箍紧环抱着青情腰身的手臂,偷偷夹带私货问:
“……你真的不愿意娶我吗?”他本来还困着,可一问到这个问题,他的神经就迅速苏醒,脑子不知不觉间清明起来。
青情一愣,她其实不是不肯答应,只是她身上的毒还没解,她能活到什么时候还是未知数,她不想许诺了别人,却又辜负别人。
若是嫁给她却又成了寡夫,那她的夫郎该有多可怜?
长孙旖没等来回答,眼神黯了黯,却乖乖的依偎在青情身边,不再强求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