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弟子默默出屋子关上门,给这对妻夫留下最后的告别时间。
“如何了?那女子醒了?”院子里,神医正在摆弄药草,分成一份份用毛边纸包好。
“醒了……师父,真的没办法救她夫郎吗?”
男弟子今年未满二十,还是感性的憧憬爱情的年纪。
青情和长孙旖的遭遇让他脑补了一个唯美曲折的爱情故事,他心里很有几分难过,因为这个故事即将变成悲剧。
神医摇摇头,把包好的药材交给老媪的夫郎:“我们留了专门煎药的砂锅,煎好的药汤早晚都需要服用,如果药材没了,就让他们自己掏银子,照方子去镇上抓药吧。”
那老伯很有几分朴实,原本在院里晒鱼干,闻言在衣服上嘛擦着手,接过药材仔细放好。
“走吧,去簪花郡。”事了拂衣去,神医拍了拍手上的干药材碎沫子,招呼着男弟子。
男弟子有些犹豫:“师父,我们,不留下来吗?”
神医摇摇头:“我们能做的都做完了,那男子已是回天乏术,留下来也无用。况且你大师姐还在簪花郡等我们,我们该走了。”
男弟子一时间神色哀戚,两人走后,老伯也皱着脸开始做饭。
他这妻主人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多管闲事,救人回来也就罢了,救个快死的人回来,这算什么事!
等老媪回来,饭也做好了,老伯便开始抱怨:“你看看你,干得都是什么事,这下好了,家里粮食也得分出去一半,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日子过得还不够苦啊?你怎么还给咱家找麻烦!”
老媪僵着脸色,心情非常复杂苦闷:“……我只是想到咱们的女儿,如果当初,有人能拉她一把……”
灶房一时间陷入沉默。
老伯装盛着菜饭,正要给两人送去,就见房间门自己开了,那女子抱着她夫郎,眼睛猩红如血,脸色阴霾沉寂。
“多谢,相救之恩,我要带我夫郎去……看大夫。”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点碎银子,还有我夫郎的首饰。如若我和夫郎能活下来,到时我定会回来认真酬谢。”
青情说完,就抱着长孙旖往外走,那老伯一惊,放下手中碗筷,要拦下人。
“你们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哪啊?给你们治病的是神医,药王谷的神医!你去哪找比她更好的大夫啊?神医临走前已经给你们开好药方,等吃完饭我就去给你们煎药了!”
青情摇摇头,苦涩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他已经,他已经很危险了,我没办法坐以待毙……多谢你们。”
青情走出小院子,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山野荒郊,天昏地暗,四下寂静无人。
她用仙力探看过长孙旖的身体,受损严重,几乎连呼吸都难以维系,仙气试图加快他身体的自愈,但效果微乎其微。
如果他能再撑上个三两月,仙气完全能帮他恢复,可他,分明已经时日无多。
大疗愈术,这是她在凡间从未用过的法术,所需仙气,几乎……
青情打坐冥想,长孙旖就软软的靠在她腿上,枕着她的膝盖。
当她开始掐诀,周遭天地气流骤然翻腾,八方清气尽数席卷奔涌而来,化作浩荡劲风摧折草木,最后汇聚一处!
“轰隆——”
是雷鸣声。是上天的警告。
青情闭目塞听,一意孤行,她嘴角溢出鲜血,大雨倾盆泼洒在她眉眼鼻梢,很快冲走那一丝丝鲜红。
“哗啦啦”耳边是嘈杂的雨声,太吵太激荡,青情心烦意乱。
她指尖法诀始终引渡不够仙气,又或者说,是她这副凡躯承载不够那么多仙气,大疗愈术始终只填够三四分的仙气,还差太多——
“劈啪!”
这一声雷鸣像是抻破击碎的锣鼓,发出脆厉刺耳的断裂音,那一瞬间,闪电翻转天地时空,天空刺目如烈烈白昼。
“噗——”
青情胸口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仙气溃散,凝了几个时辰的仙气,只一息,便荡然无存。
青情尝到嘴里的腥味,她伏在长孙旖身上,没有动作,荒无人烟处只剩下隐隐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