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几乎毫不质疑青情的忠诚,毕竟人会背叛主子,却不会背叛生命。
就算她情深似海,那么正好,她和长孙旖死了哪一个,对他来说都不亏。
青情消化着糜月的话,拾起那瓶毒药指尖摩挲,眼中晦涩。
她指尖微动,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调动一丝仙气却是不难。熟悉的感觉爬上糜月的四肢,他脸色一变,神情骤然冷峻。
“你就算杀了我,我身上也没有解药,大不了你跟我一起死。”
青情没说话,用捆仙术困住糜月,手指先搭上他的面皮摩挲,下颚处触感光滑柔软,竟然不是什么人皮面具吗?
糜月那张脸妖异美艳,和此时“花月”这张不起眼、清秀甚至是普通的长相截然不同,可他竟然没使用人皮面具?
她蹭了蹭糜月的眼角眉梢,没掉色——不是化妆易容。
糜月狠狠撇开脸,躲避青情不规矩的手,可他的脸躲得,身子却躲不掉,青情上下求索,找出几个小瓶子。
糜月冷笑一声:“这些都是解药,你敢吃吗?”
青情把药塞进衣襟,她当然不敢吃,正好等下有大夫要来,她会让大夫先查查成分表。
她解开束缚:“你走吧。”
糜月也不过是四伏阁麾下,他就算有解药,大约也是一时半刻的那种暂缓毒发的解药,如果不能彻底解毒,她就暂时不能将人彻底得罪了。
糜月冷哼一声,胸口异样起伏,似是有些呼吸不畅,手指掐进肉里,他姿势别扭的走出房间。
她到底是何时给他下了毒,这次竟然又中招了!难道是那茶有问题?还是杯子?
感觉到身下异样,糜月表情霎时难看起来。
这副身体实在太敏感了,只是隔着外衣碰了碰,怎么会——
“这瓶,是蛇毒。”太医拿着小瓶子,在鼻尖轻嗅:“这瓶……是迷药。”
她摇了摇头,这迷药劲很大,让她一瞬间竟然有些困倦。
她合上盖子,把那些毒瓶谨慎放好:“这些都是毒药,但都不是你身上的毒。恕我直言,观你气色红润,脉搏有力,根骨强健……我甚至看不出你身体有中毒的症状,你真的确定自己是中毒吗?”
青情摇摇头,不多做解释。
看来这毒真是四伏阁的杀手锏,难怪那日在牡丹楼,糜月敢单独见她,一方面他本身内力强劲,武功在她之上,只是被仙法所困不得施展……
另一方面,恐怕他那时觉得她不敢背叛四伏阁,不敢对他有异心。
可惜她当时对中毒的事儿记忆全无,对四伏阁连敷衍都懒得,又无意间将上峰得罪了个彻底。
大夫见帮不上忙,于是收拾着药箱:“既然如此,那老妇先去给二皇子送药了。”
她是百川的名医,先前她的男弟子去给二殿下看过外伤,开过药方子,而她正好要来给青情复诊,就将药材带了过来。
青情眼皮一跳:“二殿下?二殿下病了?”
大夫随口答道:“二皇子设宴戏命江湖人的事儿在百川闹得人尽皆知,盟主震怒啊,临到百川城门脚下,他还让侍卫割下几个侠客的舌头,其中就有长元派掌门的小儿子。
盟主于是就罚了一顿鞭子以儆效尤。如今二皇子因鞭伤发了高热,正卧床不起呢。”
她拎上箱子,悠悠一叹:“要说这二皇子真是心狠手辣,行事乖张实在不是正道所为。好在盟主刚正不阿,没惯着他身上的妖风邪气。”
她摇摇头要走,青情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大夫直甩胳膊:
“诶诶,你干什么,疼疼——”
青情蓦地松开手,假笑:“把药给我吧,我替你去送。”
她说完就扯过她手里的药包,夺门而出,可不想放这种偏听偏信的人到长孙旖面前叫嚣。
“二殿下住在何处?”
被抓住的小厮摇摇头:“我是马奴,二皇子住在何处我不知道……”
青情撇开手,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盟主府乱撞,她到底在盟主府待过半年,瞧见一个认识的厨娘,连忙去问:
“你可知二殿下住在何处?”
厨娘抬眼瞧人,惊讶的寒暄:“是你呀酒蒙子,你回来啦?啊你问二皇子做什么?他就在瑶栖阁……”
瑶栖阁,一个挺偏僻的独立小楼,在盟主府南面。
盟主竟然把他安置在那种地方……看来是很不待见他了。青情脚尖一点,踩着屋檐就往南面去了,几乎急不可待。
“诶,怎么走了……”厨娘有些纳闷,这酒蒙子平时都是跟在郁皇子身边,今儿个怎么又要去找二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