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做了梦。
那是熟悉又陌生的土房子,推开木门,灰扑扑打着补丁的帷帐、被褥之间,包裹着一个如瓷器一般易碎苍白的少年。
他面容很稚嫩,却难掩沉鱼之姿,只是这会儿他嘴唇没什么血色,闭着眼冷汗涟涟。
青情心里猛地一惊,梦里她大步流星冲上去半蹲在床前,满心满眼的担忧与不忍:“是不是胃疼了?”
那时候他身体不太好,因为在徐家经常吃不饱饭,肠胃出现一些问题,总是容易胃痛,所以青情都格外注意他的饮食。
她想用仙力帮他缓解,伸出手,却是一双黑不溜秋粗糙皱褶的手,她的手猛地一抖,没敢将这双手搭在那浑身皮肤白如春雪的少年身上。
他会不高兴的。她莫名预知到这一点。
她欲收回手,那少爷却虚弱的睁开眼,伸手攥紧了她的手指:
“青情,我疼。”
青情一愣:“你怎么了?”
梦里,他牵引着她的手,把它搭在小腹的肌理之上,死死摁着不让她抽走。
“我这里,好疼。快来我身边,别让我一个人被折磨,我好怕……”
“——”
青情猛地睁眼,就见满天繁星,月色浓重,万物披着银辉。
这实在是有些冷的一夜。
长孙旖,他,他今天是来月事吗?青情隐约记得上次偷酒撞见长孙旖因为月事疼而大发雷霆,但似乎不是这个日子。
重华殿的宫人被全部遣散,除了最外门的侍卫轮番值夜、巡视,殿内空空荡荡,无边月色下只有一个依靠在门边的人。
长孙旖腹中绞痛不止,冷汗淋漓,极致的痛与折磨让他顾不上什么尊荣得体,一身寝衣外面披着厚厚的斗篷,裹着自己坐在门边颤抖。
他有些无力,头耷拉着,冰凉的手指绞着衣料,昏沉泛白的视线里,他静静等着一个身影出现。
来看看他吧,庆冷。
即便什么都做不了,起码陪在他的身边吧。
别让他一个人被折磨,别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长孙旖微垂着眼皮,其实已经痛到要晕厥,只是倔强的撑着,眼角难免染上湿润。
不知过去多久,他已经昏睡过去,在寒风中瑟缩着无意识蜷成一团。
青情犹豫着来了重华殿,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撩开长孙旖披散的发,那额发被汗洇湿蜿蜒在脸颊,显得他脸色愈是苍白无色,嘴唇被咬出几道破口,倒是鲜红如血色泽艳丽。
他在这儿,干什么?
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在寝宫里好好躺着?
青情心里产生极大的疑惑,抱起都快要冷透的身体,只觉得这人真傻真倔。
好在火盆一直烧着,室内温暖如骤春,她帮长孙旖掖了掖被角,正打算去叫宫人煮完驱寒的汤药,免得人病上加病——她手腕竟然被人扯住。
她回头,就见长孙旖气若游丝的凝着她,浑身的劲都攒在眼睛里瞪她。
他看上去很生气,但带着沙哑的声音却道:“抱抱我,我好疼。”
算了。
青情坐靠在床头,抱着长孙旖,让他半靠在她怀里躺着,手指毫不客气的掀开白色寝衣,手掌探入那肌理。
长孙旖惊了一下,手搭在青情的手腕,有些抵抗的姿态,但是却没用上一分力气,听之任之让极私密的地方被触碰。
他脑子有些发懵:“我,我今日来月事了,你,你是想……”他说不出来青情想干的事儿。
青情在衣襟之下的手掌正在积蓄仙气,然后再缓缓灌渡到长孙旖腹中,形成一股并不明显的暖流,乍然只觉得青情掌心很热,体温很高。
这个姿势,她的下巴贴在长孙旖头顶,听见他欲言又止含着羞赧的话语,她忍不住嗤嗤的笑。
“殿下以为我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