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有些冷,”青情没说完,长孙郁就扶着青情的手,“咕咚咕咚”喝了个一干二净。
等嗓子润了,他抿了抿唇,眼睛一下就红了。
“害我的人是长孙旖和庚云!一定是他们,他们故意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故意引我出宫下毒害我!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联手了……”
“都怪你,都怪你跟着长孙旖走,抛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多疼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我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能见到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长孙郁憋着眼泪,红彤彤的眼睛分不清是伤心还是恼火,他只记得那天他中毒后断断续续有清醒过来,看见一堆太医围着他愁眉苦脸,他又疼又难受又害怕,他怕死,更怕再也见不到青情。
他等了好久好久,心想可能真的熬不过去了,这回真要被害死了,但他就想再见一面青情,他就一直忍着疼痛等着。
结果熬到最后,去寻人的绿莺回来跟他说,青情被长孙旖带着出宫,今天恐怕赶不回来……
他紧绷的那根线一下子就断了,昏睡过去,整个人都泄了气。
那时候他脑子里根本没去想究竟是谁要害他,是谁给他下毒,他满心都是对青情的怨怼,觉得都怪她把他丢下,他才平白遭了这么多倒霉事!
青情被哭的难受,把人揽进怀里安慰:“别哭了……是我的错,就怨我吧。”
那所谓的神医最终什么都招了,雇佣他的,正是长孙旖的人,包括那马车上下来的男子,也是长孙旖近前得力的宫人,虽然不记得名字,但那张脸却熟悉。
神医甚至不是正经大夫,她能有解药,全是长孙旖给的,也是长孙旖安排他揭悬赏的。
似乎,原主希望她清除的潜藏敌人,那个一直暗害长孙郁的幕后黑手,应该就是长孙旖。
两次任务的目标,都是他,只不过上一次要她爱他,这一次却要她杀他。
她会杀了魏冰,对吗?
长孙郁揪住青情的衣服,眼泪唰的糊了满脸,他忍不住想捶青情两拳,让她知道自己的痛,知道珍惜自己,可是思绪潮起潮落,到最后,他只想和她就这样永远抱在一起,不被别人打扰。
“……我要出宫,我要离开凰城!我们回武林盟,好不好?我不要你再做长孙旖的侍卫,我要你回来,我要你陪在我身边,你愿不愿意!”
青情拧眉,眼神闪过复杂的愁绪,最后点点头:“好,我们离开凰城。”
“二殿下,您不能进去!”
作为贴身侍人,绿莺是宫人里地位较高的,他听宫人回禀,二殿下又来强闯东麓殿,吓得搁下手里的伙计,脚步匆匆追到了门口,视线绕过长孙旖,就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
他瞄了长孙旖一眼,见他扶着门槛,面色惨白,表情难看,他心下暗自窃笑。
让你次次都要往东麓殿闯,这下好了,看见庆冷和我们殿下两情相悦,你总不会再横插一脚吧?
长孙旖对青情的心思,东麓殿上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绿莺难免为长孙郁打抱不平,实在是在武林盟时,他就觉得青情和殿下很般配了。
青情听见长孙旖来了,正要起身,却被长孙郁狠狠摁进怀里:“呃——好疼,青情,我又有点疼了,是不是又毒发了?”
青情愣怔:“不该吧,太医说殿下的毒已经解了……要不我去帮殿下叫太医,再来瞧瞧?”
“不要……你陪着我,我就不疼了。”
长孙旖咬着唇,眼神猩红,凶狠的可怜,他猛地踹了一脚门叶,孤零零的走了。
他来得及,甚至没来得及组织阵型,甩开宫人,匆匆就想来把青情带走。
毒都解了,还往东麓殿跑作甚?他还想要质问杜丹楼的事儿,让她好好给他一个交代!
但看眼前这情形,心里莫名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就算是正房质问妻主为何去不三不四的地方,貌似这个正房也轮不到他长孙旖。
两人都相约好要一同回武林盟,不要给他做侍卫了呢!
长孙旖心情奇差,连带着腹中都莫名绞痛,他头上冷汗连连,一个踉跄,险些软倒在地上。
——有人扶住了他。
他眼前蒙着白光,耳边有浅浅嗡鸣,侧头看见是青情,那一刻,他的世界清晰了些,勉强提起精神,不太高兴的甩开她的手:“你来找我作甚!”
青情手没收回来,虚扶着长孙旖,见他面上没什么气色,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嘴上却说:
“大殿下身体不适,属下正要去请太医。”
其实根本不是,请太医自有绿莺他们忙活,何必她一个侍卫去呢。
长孙旖闻言,更是恼恨:“我身体也不适,你怎也不知道……”
他有些难以启齿,这种求关心的话,像是在争宠一般。
远处,长孙旖的随行宫人脚步急切凑到近前,长孙旖吩咐一人:“去请太医。”
青情上下打量长孙旖,瞧不出什么:“殿下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