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气,把剑还给长孙郁:“好了好了,别气了,这都几天了,你看他也不过是称病修养,推了几个这宴那宴……你见他有要击登闻鼓、殿前对峙的意思吗?”
不过也可能确实是病了,毕竟长孙郁泡冷水没事儿,是因为他有深厚内功,庚云这个娇公子……
寒冬腊月,恐怕确实要病一阵子了。
长孙郁听言一想,好像也是,临近春节,最近凰城风平浪静,连他那个便宜弟弟都不找他事儿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长孙郁眨眨眼,坐在另一张石椅上,鹿眸亮晶晶的看着青情。
他心里有些甜蜜。
原来她竟然去帮他报仇了吗!来点细节让他幸福一下~
青情回想了一下:“嗯……我去给他下了药,然后带他泡了澡,和你是同一条河,估计他也是这么病的。”
“什么!!”
长孙郁怒了:“你给他下了药?!还陪他泡了澡?!”
这到底是报复还是奖励啊!虽然女尊世界让一个男子这样……庚云一定难受死了,可是这样他也会难受死啊!
一想到庚云会在河里干什么,而青情竟然就在旁边陪着他……
“他,他什么反应?”
青情不懂长孙郁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是觉得她太过分?但是她只是把长孙郁遭遇的事,原原本本的复刻一遍,并没有多施加一分,而且还包售后服务把他送回去了呀?
售后服务这词儿也是长孙郁教的。
“他还能什么反应,哭了呗。”
长孙郁咬牙,快要捏碎手里的杯子了,心想,他怕不是爽哭的!
“还有呢,他,没说别的?”长孙郁怀疑,庚云之所以事后秘而不发,是因为他根本也看上了青情,指不定乐在其中,当然不会把青情告上法庭!
“他还说……嗯,没说什么,就是事后让我送他回去,说他害怕。”
“什么!!”杯子到底是被捏碎了。
“诶,手伤到了,你干嘛啊?”青情捏住长孙郁的手腕,把他手上的茶盏碎片拨开,扫掉。
“我去拿金疮药。”
长孙郁不顾手上的伤,捏住青情的衣角,脸都气紫了:“事后,你还送他回去了?”
青情:“……你怎么了?”
长孙郁不开心,委屈的看青情:“我宁愿你不去找他报仇,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接触……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青情垂下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内心有纠结,她是仙人时尚且抛不下七情六欲,如今为人,她也当然感受着属于人的喜怒哀乐。
她的感情经历不多,也唯独魏冰一段,而在她和魏冰的感情以惨痛收尾之后,是长孙郁,是他热热闹闹的性格,活泼天真的靠近,告诉她另外一个世界的新奇,是这些,让她不至于陷在痛苦里,无可自拔。
正是魏冰带来了痛苦,于是才让长孙郁带来的温暖那么炙热。
可是,如今,她再次遇到了魏冰。
他全然把旧人抛之脑后,难道,她还要置身旧梦,永远回忆那段她想当然的感情吗?
长孙郁凑近青情,乱七八糟的血渍全擦在青情黑乎乎的衣服上,她又露出那副表情,那副回忆着什么、离他很远很远的表情。
他不爱看,于是轻轻凑近,用嘴唇。
青情盯着他的嘴唇,看着看着,突然有冰冷的凉意抖了她一脸。
原来是梅树上的残雪,风一吹,就簌簌的飘落……这样的冰天雪地、银装素裹,那梅树上的梅花鲜红如血,成了白茫茫里难得一见的艳色。
残雪落在青情的眼睫,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容,有些许苦涩。
“梅花开了,我去那边走走。”
她寻了个借口,闪身离开,向梅林深处。
长孙郁咬唇,恨恨的踹了一脚梅树,抖落下更多的雪,冻得他脖子一缩。
“赏什么梅赏梅,都是借口……该死的长孙旖,连他这个破园子都和我作对!”
早先,原主长孙郁才是住在重华殿的,而被找回来的真皇子长孙旖,当时只是住在东麓殿,因为这里离凤君的寝宫很近。
后来长孙旖出宫,头上受了伤,伤愈后性情变得更加残暴不仁,尤其针对原主,抢房子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件事。
东麓殿别的没什么,和重华殿更是没得比,也就这片梅景尚可一观。
青情慢慢地走,其实也没心思赏梅,只是觉得既然回应不了长孙郁的感情,是不是该找机会和他说清楚,让他断了念想。
她勾着发间垂落的红发带,眼神低落。
她不愿再陷入这种,不对等的感觉里。
不知走了多久,她心里估摸着长孙旖又要叫嚣着“告御状”,差不多该回去了。
要走的时候,一抬眼,她愣住——是块长满杂草的无字碑。
奇怪,谁会在皇宫里立碑?被发现大概要治罪吧?
看枯草的杂乱程度,估计立碑的人很久没回来过了,应该不是长孙郁弄的。
把坟弄到寝宫后头多多少少有些不吉利……不过长孙郁一心回武林盟,也在这儿住不了多久,还是不告诉他,免得惹他生气。
青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