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就算是良人又如何?……赐婚?嫁人?在女尊国嫁一个女子?开什么玩笑?
长孙郁心里是说不清的烦躁。
那凤君虽然名义上是原身的父亲,但其实原身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这大概是一个原身的父亲用自己的孩子代替了凤君的孩子,真假千金的戏码。
区别是,他并不完全是假的,而且他也不是千金。
他母亲确实是当今南国女皇,只是父不详,女皇为了遮掩皇室丑闻,让真正的大皇子顶替了本已夭折的二皇子之名,称二皇子体弱之前养在宫外寻医问药,现在是贵君名下的皇子。
这件事可谓是彻底得罪了凤君,凤君本就与那贵君在后宫分庭抗礼,水火不容,只是那贵君无女无子,又不能生育,所以一直被压一头。
这下亲生孩子不能相认就罢了,还成了自己死敌在后宫争权的助力,凤君可不就是要恨死那个狸猫换太子之人?
只是他父不详,于是这罪都得他受着,指不定这次凤君是找了个什么油头粉面、离婚带娃的老女人,指给他做妻主。
长孙郁苦着脸色,顺着车队左顾右盼。
队伍长长的,车前车后都是外祖父派来或是保护或是侍候的人,只有那个他最想看见的人,不在车队里。
他知道她就在附近,忍不住把手做喇叭状大喊:“鸟呢!我的鸟呢!”
坐在马车外的小侍掀开帘子,也苦着脸色:“大皇子殿下!注意仪态!”
长孙郁哼一声,缩回去闷闷不乐。
直到晚上,车队在客栈停歇,他在客栈一楼吃完饭,回房间才见着他心心念念的“鸟”。
“鸟”靠坐在他房间的窗子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耷拉在外面,手还拿着一壶酒,漫不经心的撑在膝盖上,望着夜空,一副潇洒赏月的侠客样。
她一身黑衣,几乎要融进夜色,要不是那一抹发带红的像鸽子血,被风一荡蜿蜒出形状,长孙郁都差点要忽略这个向来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鸟人暗卫。
长孙郁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把青情推下去,手伸到青情胳膊上,却猛地用力往回拽,青情不设防的踉跄两步,狼狈的从窗子上下来,进到屋子里。
“这是三层,你坐在窗子上干嘛,想摔成鸟泥?!”
青情作委屈状:“殿下,鸟会飞,我也会轻功,摔不成呢。”
长孙郁冷哼,狠狠丢掉青情的手臂,环臂仰着下巴质问:“你那天有没有听见外祖父说,我这次回凰城……要干嘛?”
青情这副身体自小习武,内功超绝,五感非凡,她听见了,但是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暗卫,所以:“殿下,我们暗卫从不偷听主子八卦,没听见呢。”
长孙郁不喜欢青情现在这副玩闹的态度,他蹙着眉,带着几分认真看青情:“你真没听见?”
青情老实巴交,点头称是。
长孙郁却突然冷下脸色,他从前喜欢听青情戏弄他,嘲笑他也好,打趣他也好,他喜欢她鲜活一点的样子。
但他不喜欢,她用这个问题开玩笑。
“我要睡了,你走吧。”
青情愣了下,点点头提上枪,一踏房檐飞走了。
……
后面几天长孙郁没再找过青情,青情也没主动出现。
夜里坐在屋脊上孤零零的喝酒,青情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长孙郁好像生气了。
他从前,总是隔三差五要飞上来和她抢酒喝,但这几日却没再出现了。
她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他吗?就因为她没有与他同坐马车,陪他解闷?可她是暗卫,她平时要隐在暗处,去前路探查,以防有敌人设伏。
酒壶被青情搁在房脊上,青情脚一踏,登上最高的一座楼,见某处街道灯火通明,于是便向那处飞去。
青情叹气,心想去街上买回来点新鲜玩意逗逗他吧,他看见那些明明很寻常的物件,总是一副很新奇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着应该是挺喜欢的。
只是等到了摊子前,挑选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又有些恍惚的熟悉感。
她拨了拨身后高束着的发带,红的扎眼的色泽,平时里飘在身后瞧不见,如今才发现这颜色这么晃眼,她一个暗卫带着怎么合适。
青情想扯下来,紧紧捏着那一角布料,捏出些褶皱来,最后还是手一松,任它滑落在身后,缠绕在发丝间。
“这位小姐,你要买些什么吗?”
青情摇头:“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