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推开虚掩的门,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老男人拿着烧火棍一下一下的往人身上抽,嘴上还念念有词。
被打那人倒是一身白衣衫,跪在地上身形有些单薄,后背的布料被烧火棍敲出一道道黑印子,倒是没见血。
“父,父亲?”
青情照着记忆里,对应上老男人的身份,那老男人乍一听见声,被吓得一哆嗦,烧火棍就掉在地上,看见青情更是脸色发白。
“俊,俊晓,你怎么没死……”
徐俊晓,是原尸主的名字。
徐父这话问得突兀也不突兀,实在是父女俩关系也没多好。
徐俊晓今年二十有六,同龄人都该是一群孩子的娘,整个家的顶梁柱,徐俊晓却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爱吃喝嫖赌,隔三差五就要跟徐父要钱,在村里是臭名昭著。
新娶的夫郎,也不是自愿嫁她的,而是她偷了徐父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跟人牙子买回来的。
要不是因为欠了赌坊银子,不还就要被打死,被徐父劝着参军避避风头,也是赚点军饷,徐俊晓大概还要一直在家里作威作福下去。
比徐父反应更大的是跪在地上的少年,他被打时都尚且咬紧牙关不肯吭声,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微微瑟缩发抖,那样子好像怕极了她。
青情翻了翻记忆,原尸主其实没和这少年相处过几日,只是刚买回来,好色的原尸主就想强迫少年做那种事。
少年自然是抵死不从,稍微挨近就要被拿着各种五花八门的凶器暗害,比如尖利的木簪子、生锈的剪子、打碎的碗片、切过蒜的菜刀……
原尸主气得不行,把人打了一顿,又将人关在柴房,几日不给饭吃,一直到原尸主欠下赌债,匆忙随军开拔,这事儿才算不了了之。
再加上……
摆在木桌上的铜镜吸引了青情的视线,她走近了些,照了照,然后更加清晰的见识到了这副身体的丑陋。
蒽,换我我也怕。
青情见刚才还气焰嚣张,这会儿却唯唯诺诺的徐父,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概是统计尸体的人搞错了,父亲,我没事,好好的呢。”
这笑容不仅没能安抚徐父,反而更让他抖成筛子,太诡异了实在!
青情自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更何况她的任务还是要和这位夫郎睡觉,于是她维持笑容想扶起一直低着头的少年。
少年却猛地挥开她的手,尖锐大叫:“滚开!别碰我!”
少年往后躲,抬起一张布满恐惧、嫌恶的脸,青情正对上他仿佛看着仇人夹着恨意的眼神,猛然顿住。
少年有一双凌厉美艳至极的丹凤眼,眼尾翘着微红色,像是一把小勾子,黑眸水灵灵的乌黑,看人时虽然凶,但竟然还有几分泫然欲泣的瑟缩之意。
这抹软弱大概是因为少年才年芳十六,五官尚且稚气未脱,他本身的眼神其实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杀了她。
再说这穷村僻壤之地,这少年的皮肤却细嫩白净,仿佛攥一把都能拧出水,看着和这间破屋子简直格格不入!
天仙的,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原尸主临到死最大的遗愿竟然是没和这少年睡一觉。
她看了她简直也想睡!
青情正在好色和克制之间纠结自省,“啪”,响亮的耳光声打破沉默。
“贱蹄子!你怎么和我女儿说话呢!”
徐父说着,就上去撕扯魏冰的头发。
徐父简直恨死了魏冰,看见他就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存了几年的银钱,还有他藏起来的嫁妆,全是用来买了这个贱人!
他凭什么值这个价!就凭那张狐媚子的脸吗?!
因女子地位极高,即便是身为父亲,徐父也不敢和女儿争执,只能把被偷银子的火撒在魏冰身上。
青情被惊的瞪大眼睛,赶忙上去拉住徐父:“父亲!松手!”
见徐父不收敛,青情回忆了一下原尸主的态度,板着脸色怒喝一声:“这是我夫郎!谁让你打他的!”
此话一出,果然效果立竿见影,徐父被吓得蔫蔫的往后退,抹了把眼泪道:
“是爹错了,爹去给你们做饭。”
青情:……
她想扶起魏冰,结果又被人一巴掌拍开手,魏冰对她和对徐父完全是两个态度,徐父扯着他头发他都可以忍着,结果她碰一下都好像要了他的命……
魏冰自己撑着踉跄站起身,高挑瘦削的身影扶着墙步履蹒跚回了里屋,连背影都好像覆着一层寒霜不容让人靠近。
青情看着看着,就愁了,这碰都不给碰,怎么睡啊,用强的吗?
她是个仙人,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有点仙人操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