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燃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包纸,正要递给她,突然想起来她应该用不上,手悬在空中,递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陈小念被她逗笑了,轻轻推回去。
“谢谢你,不过我用不上了。”
她的泪落不到地上,在半空便消失了。她像是这里的一缕风,带不走也留不下什么。
陈小念站起身,认真地看着霄燃。
“我帮你找到你的朋友。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刚才还有些无所适从的霄燃正色道:“当然。”
陈小念笑了,“怎么,要你命的忙也帮?”
霄燃严肃地说道:“只要能确保我朋友的安全,我就帮。”
陈小念有些恍惚,“她对你来说,真的只是朋友?”
虽然之前一直跟边云假扮情侣,但她没必要在陈小念面前撒谎。
“她是救过我命的人,不止一次。虽然我一开始并不喜欢她,但是相处下来不难发现她为人善良,品行端正,包括她现在会在这里,也是为了救我。这是我欠她的。”这几乎是霄燃这二十多年说出的最诚恳、最严肃的话。
如果沈清荷在这里,估计要感叹这天天吊儿郎当的皮小孩终于长大了。
陈小念看得出霄燃没有在开玩笑,说道:“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但是我需要你们把今晚的祭祀大典搞砸,待会我带你找到她之后,会把你们送出去。”
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霄燃留时间来理解她的要求。
“能做到吗?”
虽然有些不解,但这种几乎算得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霄燃没有不做的道理。
“当然。砸场子我最擅长了。”霄燃爽快地应下。
“希望你说到做到,走吧。”陈小念继续往前带路。
霄燃跟在身后,看陈小念不慌不忙的样子,大概能知道边云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还算安全,但没见到她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霄燃在心里默默把陈小念划入了可以相信的人的范畴,说话也不像刚开始一样小心翼翼。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并不担心会突然出什么岔子。
陈小念回道:“你们成功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霄燃又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我的力量被一种邪术限制在这里,所以我没办法出去。如果强行突破,我会消散,但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陈小念随意地一伸手便轻松地将前面挡路的石笋掰断,霄燃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邪术?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件事。”霄燃把包里的石头递给陈小念,“我们在渡船上遇到的你的......父亲?然后他给了我们一人一块石头。我想这块石头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陈小念接过石头,在刻字的地方轻轻摩挲,仿佛隔着七十年的岁月再次摸到了爱人的脸庞。
“石头你留着吧,它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但是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你的父亲......”霄燃想到今天在石滩上再次看到的男人,欲言又止。
“我的父亲怎么了?”陈小念有些疑惑。
“他昨天把石头给我们之后跳进了我今天落下来的漩涡,今天我们又在石滩上看见他了。是你把他送上去的吗?”霄燃平静地说着昨天与今天看见的画面。
“我的父亲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陈小念的表情有些古怪。
“啊?”这下轮到霄燃懵了,“可是我刚才说你父亲给我们石头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说他已经去世了?”
“首先,我没有办法感应到你的年纪,并且你也没说具体时间,所以我完全有理由认为可能是他还活着的时候给你们的。其次,我的注意力刚才被石头吸引走了。但我的父亲确实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因为我的母亲在江边放了一块刻有我父亲名字的石头之后,也从我当年跳江的地方跳了下来。我没能救她。”陈小念转过头去,声线冷漠到有些刻意。
“那我为什么还能看见他们?”霄燃几乎怀疑这两天自己是不是开了阴阳眼,见鬼了。
陈小念冷笑一声,“这就得问问镇上的人在搞什么鬼了。”
霄燃不知道该怎么接,陈小念也不再说话,整个洞内回到最初的平静。
前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啃脑子一样,隔得很远,又仿佛很近。
脑中突然炸开一种刺痛,仿佛有一根钢筋刺过,贯穿了整个头部。
陈小念拦住霄燃继续往前的脚步,捂住她的耳朵,这种痛感才稍微有所缓解。
霄燃趁着这会掐了个诀,隔绝了自己的听力。
陈小念看她不再受到这种声音的影响,便放开了手,快速向前跑去,霄燃把包往上提了一下,紧跟着陈小念的脚步,往石道的尽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