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两人从未吵架一般。
但岑浅并不想让顾临砚意识到这一点,她拉着他的手腕,故作镇定地向楼上赶去。
可她却忘了二楼卧室也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刚一进门,二人就一眼望见了床上那件深色的大衣。
布料上布满了褶皱,松松垮垮的挤在床的一脚,让人浮想联翩。
岑浅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已经来不及了。
空气安静来一瞬,岑浅只听到背后一声轻笑,不由得回身瞪了他一眼。
顾临砚一时进退不得,只好举起双手:“那我先去洗澡,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岑浅一把就把他按在了床边:“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一边等待顾临砚脱衣,一边走向衣柜。
这栋别墅里本来就有顾临砚留下的一些衣物。
柜门里挂着几套干净的衬衫和家居服,颜色都很简单,分门别类地挂好。
像这个人一贯的风格。
克制,冷淡,连衣服都没有多余的颜色。
岑浅伸手取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又拿了条干净毛巾。
再回头时,顾临砚已经脱掉了外套。
他站在床边,低头解袖扣。
袖扣很小,被他的手指捏住,轻轻一拨,便滑进掌心。
衬衫袖口松开,露出一截苍白又有力的小臂。
那道血痕一直延伸到手肘附近。
岑浅皱眉走过去:“手。”
他的掌心很热,手背却有些凉。
岑浅低头看那道伤,指腹隔着一点距离悬在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却有些泛红。
本来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岑浅转念一想,只是继续板着脸,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先去洗澡吧。”
.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热气一点点漫出来,把走廊尽头的灯光晕成柔和的一团。
岑浅站在门外,手里还是拿来了药箱。
水声落在瓷砖上,密密匝匝,像一场突然下起来的雨。
她本来应该去楼下倒杯水,或者给医院那边发条消息。
可脚像被钉在原地。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没有消散。
顾临砚手掌扣在她腰后的力道,停下来时沉重的呼吸,全都在回忆里变得格外清晰。
岑浅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检查了一遍。
棉签,纱布,消毒液。
她把东西一一摆好,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伤口上。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岑浅听见顾临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浅浅。”
“怎么了?”
“衣服。”
岑浅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把衣服和毛巾都放在洗手台外侧的置物架上,根本没有递进去。
她耳朵一热:“你等一下。”
她拿起那套衣服,走到浴室门边。
磨砂玻璃上覆着一层水汽,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影子。高大的轮廓被灯光拉长,肩背线条若隐若现。
岑浅盯了一眼,立刻别开视线。
“门开一点。”她说。
里面安静了半秒。
随后,门开了一道缝。
带着沐浴露清淡的味道和湿漉漉的水汽,一下子扑到她脸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水珠顺着顾临砚的腕骨往下滑,沿着修长的手指坠到地上,啪嗒一声,砸在瓷砖上。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湿的,热的。
岑浅像被烫了一下,刚要松手,手腕却被顾临砚握住。
浴室里的热气还在往外涌,熏得她眼睫发潮。
“顾临砚?”
门缝又被拉开了一点。
顾临砚站在里面,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从他的锁骨滑下,沿着胸膛的线条没入阴影里。
岑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下意识想后退,可顾临砚握着她的手腕,向里轻轻一带。
她撞进一片湿热的怀抱里。
顾临砚一手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撑在门边,低头看她。
岑浅僵在原地,指尖无处可放,只能抓住那件还没递出去的家居服。
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你干什么?”她声音很轻。
顾临砚垂眼看着她,水珠从睫毛边缘落下,顺着眼尾滑过去。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