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停顿的几分钟,一直以来可以抑制的灰雾却突然发了狂似的,在这片梦境搅动起来。
顾临砚好像听到自己的脑海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说话,他疯狂地蛊惑着自己:“你想好了?离开这里就再也见不到她了。现实中的那些人和你有什么相关?他们是死是活和我们毫无关系,留在这里吧,她已经长大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脑内疯狂的呓语没有片刻的停歇,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精神欲早就不知不觉的被方屿所污染。
从前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因为那是他还没有在意的人,也就没有软肋。
强行删去这一块儿被污染的精神碎片倒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再重伤一段时间,但他总能养好。
实在不行,便一死了之。
最大的阻碍是,这块精神碎片和眼前的梦境连接过于紧密,切割掉它,也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忘却和岑浅相关的所有记忆。
顾临砚并没有犹豫太久。
似乎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优柔寡断,给了他最好的选择。
忘掉岑浅,让小姑娘永远摆脱自己这个怪物,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只是当时的他状态比自己想象的要差,自以为已经完全毁灭了碎片,却没料到被削下来的那片人格隐藏在了岑浅的梦境之中。
自此,他不仅没能处理好自己留下的麻烦,反而让自己的碎片更加紧密地缠上了岑浅。
那时的顾临砚并没有发现这样的错漏,马不停蹄呀的回了现实。
再睁开眼时,脑内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陈婆婆热泪盈眶的说了很多,可顾临砚却很难接收到别的信息。
他茫然四顾,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忽然觉得怅然若失。
肯定少了些什么。
但到底少了谁呢?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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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顾临砚猛然惊醒,发现是窗外绽放了一朵烟花。
此时的他一个人去了异国,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大半夜的,窗外的街道还十分热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欢腾的人群。
说到欢快......
他又想起了她。
可紧接着顾临砚就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好笑。
事到如今,他这样一个罪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岑浅的存在呢?
他又扫视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只觉得心脏突突地疼。
他重新闭上了双眼。
既然没法再见她,不如继续去最危险的区域,发挥他这个即将失控的怪物最后的价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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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医院那天之后,又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岑浅再也没有见到顾临砚。
她辞去了工作,彻彻底底地休息了一通,随后开始在电脑上自己尝试副业。
顾临砚说到做到,真的将名下的资产都赠予自己。
她现在几乎数不清自己卡内金额数后面跟着的0,也不想去数。
妈妈来看过她几次,还带来了不少爸爸好转的消息。
她看着这诺大的别墅,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既然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什么时候也该带他来见我们一面了。”
岑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告诉妈妈顾临砚出差去了,然后再紧接着到来的暴雨天气中,呆呆的站在阳台,听着雨滴敲打屋顶的声音。
凉爽而潮湿的雨天总是适合睡觉的。
可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最后不自觉地在床上缩成一团,翻来覆去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觉。
这时候,一个荒谬的念头就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顾临砚还在就好了。
他一定会把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自己的头上,让她整个人都被热度所包裹。
真是没出息极了。
可岑浅辗转反侧许久,居然真的忍不住从衣柜里拿出的那件当初顾临砚披在她身上的大衣,然后躺在床上,把脸埋了进去。
那上面有顾临砚的味道,像幽冷的檀木,总让她想起儿时家里的家具。
沉稳而可靠,总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
岑浅又换了个喜欢的姿势,把这件大衣紧紧绞在怀里,才终于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有些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却觉得身体一阵燥热,想想也能猜到梦里的内容是关于什么的。
岑浅咬紧了嘴唇。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大衣,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