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我会给你拖后腿的,我这个人其实挺娇气的你也知道对吧,我还控制不好自己的梦境......”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坚决和露骨的态度,两唇一张一合,又开始扯些有的没的为自己的行为做合理的解释。
“我不在乎,反正无论如何都需要保护你。”顾临砚实话实说到。
可岑浅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她几乎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了片刻,最后憋出一句:“得了吧队长,你之前还说自己的任务最危险呢!我不干。”
顾临砚皱起了眉头。
这些都是后找的借口——他知道。
但他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不会再提此事,你先试着自己回去吧。从自己的梦泡回造梦局,我想并不困难。”
岑浅好像又误解了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叉起了腰:“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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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浅当即就要向外冲去。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上司进入梦境看到自己这样那样再这样,还被自己错人成了哥哥!
她下意识没去深想方才发生在梦里的一切,只是惊恐地思索着:
1.他看到了多少
2.要是真的搭档,做了他的学生,自己真的能每时每刻都分得清两者的区别吗?她要是......
啊!不能再想了!
毕竟顾临砚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难看,自己刚一醒来就看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噔噔噔踩着梦泡那条发光的碎银小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的顾临砚没有跟上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周围的梦泡从她身边漂流而过,她记得这条路,只要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回到造梦局所在的那片星空。
可她走得太快了,甚至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越变越窄。
两侧是灰白色的虚空,深不见底,像两张张开的大嘴。
岑浅发现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
小径凭空消失了一大截,露出底下无尽的虚空。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断裂处涌出来,拽着她的脚踝往下拉。
岑浅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她伸手去抓周围的梦泡保持平衡,却只摸到了一手模糊的色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梦泡在她身边飞速倒退,被浓缩成一双双无动于衷的眼睛。她张嘴大喊,但声音被吸力吞掉了。
这是时空乱流!被卷进去,会丧命的!
岑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只能徒劳地继续喊道:“顾临砚!”
身后的灰雾悄然而至,化作根根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和腰肢,然后猛的向后一拉!
所有的景色再次向前呼啸而去,模糊的色块组成一个个成型的梦泡。
岑浅又回到了自己梦境的那个酒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觉得刚刚被灰雾还在隐隐作痛。
她尽力平息喘息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怒目而视身前甚至不愿意扶自己一下的男人:“你故意的!”
之前的紧张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恐慌所催生的后怕和愤怒。
她就知道,顾临砚就是个嘴毒死装的老男人,自己一不如他的意就这样戏耍自己!
“你应该感受得到,”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那不是我的气息。”
岑浅愣了一下。她回想刚才那股吸力——冰冷的、陌生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恶意,和顾临砚的灰雾完全不一样。
而且在那时空裂隙之中,似乎有一双阴狠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那双眼睛。
她的怒气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想抓你的人。”顾临砚说,“在我身边,他们不敢动手。你一落单,他们就来了。”
他说的对,无法反驳。
岑浅突然觉得自己胆子也有点过于大了,站在她面前的是造梦局最厉害的队长,而她自己是个还没觉醒的废物。
当然这种话自己说说就好了,她是断然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承认的。
她需要抱大腿,而不是踹大腿一脚,尽管这个大腿硬得犹如钢筋铁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喂,”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带着一点不甘心和一点咬牙切齿,“你那个学生的事,还算数吗?”
顾临砚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答应。
岑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热度又开始往上涌。
她别过脸,假装很忙地望向远方:“我是说,我这个人其实挺娇气的,你到时候别后悔。还有,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觉得我脾气不好对吧,你要是再这么耍我——”
就在这时,她的下巴被一层灰雾抬起,整张脸也被旋转回来。
顾临砚半蹲下身,用手扶住了她。
“我知道了。”顾临砚眸色深沉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