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麾的大手笔让南枝一阵心惊,赶忙上前回拒:“大将军别折煞南枝,今日就算换做旁人南枝也会出手相救,将军府的东西南枝千万是不敢要的。”
谢麾又怎会听劝。
“南丫头,以后叫我谢伯伯就行,这是你应得的。”
“是。”南枝一时嘴快,反应过来后赶忙解释,“大将军,我的意思是称呼可换,但将军府的东西南枝实在拿得不安心。”
她确实拿得不安心,毕竟谢澜到底是中的自己的毒。
“这样吧,”南枝知道今日自己若是不拿一样,将军府定还会亲自送上门,“谢小将军手中有一草药典籍,相比于真金白银,南枝对这些更感兴趣。如果将军府实在过意不去,谢小将军也愿意的话,能否将此典籍借给南枝观摩一番?”
秦婉之在一旁听着夫君与南家丫头的话,缓过情绪。
这丫头眼底一片清明,只有提到什么典籍时才两眼放光。
“小枝,别说什么借不借的,你救了长缨一命,他送给你都是应该的,待他醒来就叫他拿给你。”
“将军府重诺,以后你有什么难事尽管上将军府来,你谢伯伯和我一定义不容辞。”
说着,秦婉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通体翠绿,纹路分明,她塞进南枝手中,不顾她的拒绝强硬给她。
“小枝,你若不收,传出去将军府还如何立足于京城?”
最后,南枝不得不收下。
这边暂时歇了声音,房内未离开的大夫、御医纷纷围到南枝身边,犹如岸上的鱼儿遇水,挤破头脑往南枝身侧涌。
“南大小姐,你是用什么方法解开谢小将军身上的毒的?”
“南大小姐,谢小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南大小姐,我们研究了许久都未曾知晓是何毒,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的?并且这么快解了毒?”
“南大小姐,看我,我在这儿,听闻你擅毒,是以毒攻毒吗?”
“南大小姐,这毒不会危害谢小将军吗?”
……
一群痴迷医术的人忘了身在何处,直接将谢麾、秦婉之两人挤出人群。
站在人群中的南枝一阵气闷,眉头轻蹙。
谢麾护着夫人出来,见这些人都围着南丫头,立刻招来府中侍卫拉开这些人,并费好长一断时间与口舌,结了他们的银子才将人送离将军府。
在将军府送走这些人的时间内,南枝已走回内间,并将谢澜身上的针拔下。
做完一切,她本想等谢大将军夫妇回来便离开,没想到两人一去后迟迟未归,府中下人也不见身影。
南枝只好重新坐下,守着谢澜。
她不记得来时的路,走出去也是在绕圈。
窗外寒风四起,屋内一片温意。
南枝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从谢澜枕下发现的小瓷瓶,视线一度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谢澜生得眉清目秀,清朗俊俏,相较于战场厮杀的将军,笔墨书生更令人信服。
也不知这样的人拿起刀剑来,是何种风姿。
南枝想得太深入,一度走神,床上的人何时醒的也没发现。
有人睁眼见世界,有人睁眼见余生。他的余生,唯有她。
一度平淡和谐的场面,让悠悠转醒的谢澜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在协助顾沉舟查案过程中,他不慎重伤,胸口被刺了一刀。因怕伤口吓到她,不敢与她见面。
哪知这不会武功的丫头竟敢攀高墙,翻进他的院子。
他不敢再叫人拦她。
说她担心他吧,见到他滚滚流血的伤口,止血时手下毫不留情,痛得他龇牙咧嘴还得回她一句没事。说他不关心他吧,又敢眼睛不眨地跳下高墙。
她守在自己身边几天几夜,直到伤口结痂才敢睡个好觉。
谢澜抬起手,缓缓伸向发呆的女子面庞。
总共没见过几次,有两次都穿着缟素。
明明一身鲜艳的红更适合她。
南枝猛地抓住面前的手指,眼神冰冷:“谢小将军,你这是作何?”
心脏抽了下,谢澜的目光从女子脸上移到比自己手掌小的那只手上。
南枝意识到什么,倏地松手,站起身离谢澜远了些。
谢澜动了动与她接触过的指尖,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苍白,无奈。
“只是想……”他声音虚弱,让人听不大清,“帮你擦擦脸上的灰渍,一时忘了男女有别,还请南姑娘勿要怪罪。”
南枝眸色微暗。
见人已醒,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动静,她头也不回,迎着风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