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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重生后宿敌总缠着我不放 > 第7章 阴葬

第7章 阴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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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石门也不是木门,是肉做的。无数条手臂从岩壁里生出来,青灰色的,泡得发胀,像在水里沤了多日的藕节。那些手臂交叠着,十指相扣,腕骨相扣,肘骨相扣,编织成一张密集的令人窒息的网。指甲是漆黑的,弯曲如钩,在幽暗里泛着湿润的光,偶尔刮擦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像一群饿极了的鼠在啃噬骨头。更瘆人的是声音,门后传来一种湿漉漉的吮吸声,咕咚,咕咚,像某种巨大的而且没有牙齿的嘴在吞咽流质。

林嵊停下脚步,烟霭从他掌心逸出,银白的细丝贴着那些手臂的缝隙游走,试图探查门后的情形。但烟丝刚一触及最近的一条手臂,那条手臂便猛地一颤,五指骤然收紧将烟丝死死攥住。林嵊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神魂深处传来,好像那只手攥住的不是烟,是他的一根神经。

“这是魂织门。”周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九十九个生魂的手臂织成,每根手指都是一道锁,每道锁都是一个未散的怨念。强行破开,九十九个魂同时反噬,高阶修士也得被撕成碎片。”

“有主魂么?”林嵊问,声音清冷,听不出惧意,但握着尘殇弓的手指节泛白。

“有,但主魂藏在最深处,混在九十九个魂里,找不出来。”周霁苦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从里面给它开门。”

林嵊盯着那扇门。那些手臂的缝隙间,隐约可见后面暗红的光,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引子在他怀里烫得他不得不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黑玉的光芒与门后的暗红交相辉映,像两滴隔着生死相望的血。

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最近的一条手臂。

叩击声闷闷的,像在敲一块冻肉。

那条手臂僵住了,然后整扇门都僵住了。吮吸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抽泣的极轻的的震颤。那些交叠的手指开始缓缓松动,一条,两条,三条。没有全部松开,只是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它认得我。”林嵊低声说,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或者说,它认得我身体里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侧身挤了进去,乔砚紧随其后,振麟横于胸前,剑光照向缝隙,将那些试图合拢的手指逼退半步。乔北杳护着乔蓁,周霁和晚晴押后。

门后的空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是一口井,或者说是一座以井为中心的天然溶洞。穹顶高得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像一口倒扣的锅。井口方圆十丈,井壁是骨头。人骨,兽骨,层层叠叠地垒上去,用某种暗红色的胶质粘合,在幽暗里泛着湿润的光。骨头与骨头的缝隙间,长满了像霉菌一样的黑色绒毛,随着不知来处的气流微微摇摆。

井中无水,只有一团暗红色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央浮着一颗珠子,这不是完整的噬魂珠只是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但光芒刺目,像一滴被无限放大的血。珠子下方,沉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缠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锁链。剑柄上嵌着那颗碎片,碎片的光芒顺着纹路爬满剑身。

“噬魂珠碎片……炼成了剑胆。”晚晴的声音发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这柄剑……在吸井壁上的骨魂,它在养自己。”

林嵊没有看那柄剑,他的目光落在井沿下方,那里刻着字,密密麻麻,像是名字。他走近一步,烟霭从掌心逸出,照亮最近的一排刻痕。

“徐氏,武昌,癸卯年。”

“林氏,镐京,癸卯年。”

“乔氏,临安,甲辰年。”

“周氏,散修,乙巳年。”

……

“是祭品名单。”乔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得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每一年,每一个被噬魂珠吞噬的魂,名字都刻在这里。这可以说是……养魂井。”

林嵊的指尖触到“林氏,镐京”那一行。刻痕很深,深得像用刀反复刮过骨头。他能想象那个场景,某个深夜,有人提着灯,蹲在井边,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名字,像在记账,像在收藏,像在炫耀。

“癸卯年。”他低声念出那个年份,“二十四年前。镐京林氏灭门,正是癸卯年。”

引子在他手里疯狂震颤,像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黑玉表面的暗红纹路像活物般爬出来,缠上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往臂上蔓延。他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那些纹路,像在看着某种被写进血里的宿命。

“鹤卿,退后。”乔砚沉声说,“那碎片在引你过去。”

“我知道。”林嵊说,但他的脚步在往前移。不是他控制的,是引子。黑玉像一块磁石,被那碎片吸引着,拽着他的手往前伸。他试图握紧五指,但指节不听使唤,像变成了别人的肢体。

“别碰那柄剑!”周霁急喝,“剑胆噬主,碰了就会被吸进井里,成为新的骨砖!”

但已经晚了。井中的漩涡猛地加速旋转,发出一种类似指甲刮过瓷器的尖啸。暗红的光芒像潮水般涌出,不是朝外,是朝内,它把整间溶洞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像一张贪婪的嘴,把世界吞入腹中。众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溶洞。

他们站在一片火海里。不是幻境,是记忆。是噬魂珠碎片吞噬的无数死者最后的记忆碎片,混成一锅沸腾的粥,兜头浇下。林嵊站在火海中央,四周是坍塌的房梁,是飞溅的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低头看自己,手变小了,变成了一双三岁孩童的手,沾满了灰和血。

这是镐京林氏灭门那一夜。

他躲在偏殿的柜子里,从缝隙里看见父母的背影。父亲手持尘殇弓,弓弦上搭着银箭,母亲握着一柄银白的佩剑—,那剑身修长,剑脊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在火光里泛着秋水般的光。他不记得那柄剑的名字了,但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像被人用线狠狠扯了一下。

“阿嵊,躲好。”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然后刀光闪过,父亲的弓弦断了,母亲的剑断了,然后她的身体也断了,像一截被砍断的藕,血喷得很高,溅在柜门的缝隙上,温热,粘稠。他咬住自己的手,没哭出声。三岁的林嵊已经知道,哭会引来刀。

黑衣人在废墟里翻找,像一群嗅着血腥的鬣狗。他们在找什么?找尘殇弓?找银葬剑?还是找……他?

一个黑衣人停在柜子前。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双靴子,靴底沾着母亲的血。柜门被缓缓拉开,一只青灰色的手伸进来,指甲漆黑,弯曲如钩。

然后,一道银白的剑光劈开了那只手。

不是母亲的剑,是另一柄剑,一柄从废墟深处飞来的通体银白的佩剑,剑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像一颗从地狱里杀回来的流星。它悬在柜子前,发出清越的龙吟,剑光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靠近的黑衣人尽数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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