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压制住剑种进一步躁动突破的势头,并未急于求成冲击第七层断冢剑魂境界。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足够夯实根基,可世间剑道局势尚未彻底明朗,暗界邪剑势力潜藏暗处虎视眈眈,九州大地正统剑修力量依旧散落各地未成体系,若是急于突破境界展露锋芒,极易过早成为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打乱自身循序渐进的布局节奏。
修行之道,最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剑道之路更是如此。唯有沉下心来稳步前行,一边游历四方收集剑道线索,一边暗中联络散落世间的正道剑修,一边慢慢打磨稳固剑心底蕴,待时机彻底成熟之后,再逐层解封剑灵境界,方才是最为稳妥长久的前行之道。
就在他静心参悟道心、梳理剑道布局之时,茶肆之外的街巷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争执喧闹之声,打破了周遭片刻的清静。
定睛望去,只见几名身着劲装、腰佩利剑的年轻剑客,正当众欺凌几名孤身赶路的独行散修,言语蛮横嚣张,仗着自身同门人数众多,强行抢夺对方手中得来的残缺剑谱与上古残剑碎片。周遭往来行人虽众多,却大多畏惧几人剑术强横,纷纷远远避让,无人敢上前出言劝阻,尽显世间人情冷暖。
这几人便是当下世间最为常见的浊剑流修士,不修仁和剑心,不循正统剑道,一心只知追逐外物机缘,恃强凌弱,掠夺抢夺成风,借着如今剑道气韵复苏的大势,肆意横行乡里,扰乱一方安宁。
见此一幕,许玄清神色淡然无波,心中并无半分怒意升腾。这般逐利横行的浊剑之徒,不过是世间剑道乱象之中最底层的蝼蚁之辈,格局狭隘目光短浅,成不了大气候,亦是太平盛世之下剑道风气失衡催生出来的必然乱象。
他并未直接出手厉声呵斥,也未动用强横修为强行镇压,只是悄然催动一丝微弱至极的灵墟剑种气韵,无形无质的温润剑韵悄然弥漫开来,悄无声息笼罩住争执之地。
那几名嚣张跋扈的年轻剑客骤然只觉心神一震,体内躁动不安的杀伐剑意瞬间滞涩凝滞,浑身莫名生出一股心生敬畏、不敢肆意妄为的拘束之感,原本到了嘴边的蛮横呵斥尽数咽回腹中,手中长剑更是隐隐生出震颤畏惧之意,再无半分逞强斗狠的底气。
短短片刻之间,几人气焰尽数消散,神色局促不安,再也不敢继续寻衅滋事,只能悻悻收敛锋芒,狼狈不堪匆匆离去。
一场无端纷争,便以这般润物无声的方式悄然化解,未曾掀起半分波澜,也未曾显露自身半分真实实力。
一旁受助的几名独行散修满脸诧异,全然不知方才究竟是何种力量震慑住一众恶人,只觉心头安稳,连忙四处躬身道谢,却始终寻不到暗中出手之人。
许玄清端坐窗边,端起清茶浅饮一口,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仿佛方才一切都未曾发生。以剑韵镇浮躁戾气,以道心化世间纷争,不动声色化解俗世争端,不逞武力之强,不显高人之态,这便是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过后,早已融入骨血之中的行事本心。
时日缓缓推移,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满古镇街巷,将天地万物染上一层暖金柔光。茶肆之中宾客渐渐散去,喧嚣热闹渐渐归于平和。
许玄清结清茶资,起身辞别茶肆,再度背负简易行囊,踏出临水古镇,继续沿着绵延古道向着前方行进。
二百二十载红尘岁月已然落幕,过往的功绩荣光、风雨坎坷尽数封存心底,成为道心之上最坚实的基石。如今剑种初醒,新的剑道征途正式开启,前路漫漫,九州辽阔,散落各处的剑道遗迹、隐世同道、潜藏祸乱,都在前方静静等候。
他不求一朝剑鸣震天下,不求一朝成名震九州,只愿以二百二十载沉淀的沉稳道心为基,以仁和正统剑道为骨,一步步踏遍万里山河,收拢正道力量,肃清世间浊剑乱象,静待万古剑道真相缓缓浮出水面,从容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风雨变数。
尘途漫走观烟火,二百廿载道心沉。漫长岁月洗尽一身年少锋芒,沉淀出温润通透的处世本心,灵墟剑种暗藏锋芒于内,不骄不躁,不急不缓,于凡尘俗世之中稳步前行,静待剑道风云再起之时,再展胸中万古剑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