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安慢条斯理地脱下衬衫,脱下裤子,最后只剩一条红色的内裤。
红色内裤还是她哄着这条傻鱼买的。
李茶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在看见死鱼勾着内裤边缘的动作时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捂住眼睛,“不是——好的不学你净学坏的——”
头顶的太阳突然被挡住,李茶茶从指缝露出半只眼睛,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死鱼,以及空空荡荡的下半身。
不等她发作。
埃利安直接抓住她的双手从她脸上扒开。
李茶茶梗着脖子对上面前的人。
埃利安眼神平静地望着她,慢慢靠近。
直到两个人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在一起。
李茶茶像条蛆一样慢慢挪动,想逃离掌锢,却被埃利安更大力地握住手腕往他身前拉进几分。
李茶茶脚下顺势往前一步,整个人贴上了死鱼的胸膛。
温凉的体温像夏日里的一阵山风,李茶茶却只觉得浑身燥热。
她咬了咬牙,一个铆劲——
“啪——!”
“嘿嘿……”李茶茶讪笑着,从甲板上拿来个冰袋贴在埃利安的脸上,“这不是误会了吗?”
埃利安坐在船艉边,蓝色大尾巴不爽地拍着海水。
李茶茶估摸着那力道,怕不是拍在她身上能直接把她哄睡。
“蠢。”埃利安毫不留情地留下一句,手里握着刚从李茶茶手里抢来的几个试管,一个跃起栽进海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茶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真不怪她。
要不说人鱼是原住民呢,就三分钟,死鱼就带着四管海水浮出了水面。
埃利安仰着头,把试管递给甲板上的李茶茶,“这两个是海深50米的,这两个是海深100米的。”
李茶茶一听,当场恨不得跪下来磕头感谢。
不说100米,就50米的海水样本她也难拿到啊。
李茶茶小心翼翼地,像捧着古董一样将四管海水送回深孔板里。
埃利安双手搭在船艉上,“下次还要,可以问我。”
李茶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没白养你。”
临近中午,李茶茶准备在海上待一整天,也就带了中午饭,她坐在遮阳棚下,看着在海水中一会浮出一会沉下的死鱼。
不知怎的,悲从中来。
她叹了口气,开始焦虑自己昨天那个决定是否正确。
死鱼怎么看都更喜欢海中的生活,为什么会执着于留在岸上呢?
李茶茶不会自恋到认为死鱼是在舍不得她,只能想死鱼是不是因为第一次上岸好奇人类社会,所以想继续留下。
“哗——”
海面突然溅起一大滩水,整个从头到脚淋了李茶茶一身,刘海打湿后贴在脸上,像个水帘。
她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趴在甲板上的死鱼。
埃利安见她一脸糗样,“哈哈哈——”一条蓝色大尾巴在水里摆动着,又一个扬起,溅起水花泼在李茶茶身上。
忍无可忍,刚才白心疼他了。
李茶茶餐盒一放,撸起袖子气哄哄地走上前去,“死鱼——”
埃利安挑眉,没等她说完,一把拽住李茶茶的脚腕,一个用力——
“扑通——”
海水急速漫过身体,李茶茶下意识闭上眼睛,胳膊习惯性地挂在了死鱼的脖子上。
埃利安漂浮在水中,稍微仰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明明是被欺负的一方,却把他这个始作俑者抱那么紧。
好傻。
“呵~”埃利安很淡地笑了声,不过也好可爱。
像深海里的小水母,被欺负了也只会顶着脑袋上的大帽子跑开。
“可以睁开眼睛。”
埃利安在海中的声音和在陆地上无异,一样好听清晰,真就像大海一般,空灵悠长。
李茶茶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对上手里抱着的死鱼脑袋。
她不敢松手,一个猛顶撞上去,“死鱼。”
埃利安被撞地一痛,但他的双手都在拖着李茶茶,又不能捂脑袋,只能往后仰头想拉开点距离,又被李茶茶一个勒紧拽回去。
两人几个回合争执不下,埃利安索性放弃,仍由自己的脖子被锁住。
李茶茶稍微低头,对上埃利安的眼睛,“带我下来干什么?”
埃利安看着她棕黑色的瞳孔,故作严肃的样子,让那双眸子的颜色更暗了几分,像在陆地上见过的狸花猫,凶,但没有威慑力。
李茶茶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埃利安眼底的笑意,手臂又勒紧了几分,前后晃他的脖子,“问你话呢,笑屁啊!”
埃利安还是笑,不说话,歪过头去,示意了下李茶茶身后。
李茶茶狐疑地盯了他几秒,然后小弧度的转过头去——
“啊啊啊————!!”
眼泪直接飞了出来,李茶茶一个埋头钻进埃利安怀里,止不住大叫:“啊啊啊死鱼你快游啊——”
埃利安仰着头呵呵笑着,一只手抬起安抚性地拍了两下李茶茶的背,“它不会伤害你的。”
李茶茶不信,抓紧了埃利安的脖子,恨不得和这条鱼合二为一。
埃利安只得歪头示意,那条长着深渊巨口的大白鲨摇晃着尾巴,小心翼翼地游到了埃利安身边,盯着被它吓得嗷嗷叫的人类,小豆眼里颇有种委屈巴巴的意思。
李茶茶埋在埃利安怀里,靠的很近,还能闻见死鱼身上独属于深海里的味道,淡淡的又很干净,像极了高级柜台里的水生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