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今日所说,似乎堵了她的路。
他要迁都至此,要让燕阳城彻底打上景国的印记,不会被她夺回的印记。
“人呢?”
心中烦乱,却不影响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走遍了这扶摇殿。
一旁的言舟微微喘息,“王上,要不奴才去找找那位明月姑娘。”
“去吧。”
站在扶摇殿之前的院子之中,那抹夕阳前的余晖已经将近要淹没到大地之下。
他抬头望去,望向那即将要被夜色笼罩住的天空,几颗星子已经可以看到闪烁的印子。
不远处,那最高处的位置。
站在那传闻之中的请神阁之下,相佑抬头望去,四处雕刻的花纹很是陌生,无非便是她那日衣衫之上的神木图纹。
从这请神阁上去,听闻足足有一千三百多个台阶,需虔诚祈祷,才能在高处求得神明恩赐。
相佑抬步,走了几步之后,他快了几分。
终于,在临近那最高处的阁楼之际,他已经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上一次,他在这请神阁上看火光,却也不过走到了一半。今日,他才算真正的走了上来,看到了这地方可以俯视大半个燕阳城。
“阿安。”
听到他的声音,姬安并未露出分毫的情绪。那双眼眸紧紧的闭着,她跪在那最中心的神台之前,双手十分虔诚的捧着,似乎真的在请神明前来。
“阿安,你听到了。”
“听到了,如何?”
她的声音淡淡的,直到相佑露出一抹慎重的笑容,而后缓步靠近她。他想要将她扶起来,“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不是想将你逼入绝路。”
“不是绝路,你只是想让我再无逃脱之机。”她的声音彷佛带着尖锐的刺,陪同那双睁开了带着寒光的眼眸就这般看向他。
他想要扶她的手颤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稳住。
“不是,我。”
“你,明明有那么的方法,你想休养生息,你想暂时停战,可你偏偏放走了宋骤。”
“我也未曾想到。”
“是未曾想到,还是等着时局逼你至此。燕阳城周边大小城池富庶,又占据地利,想必你早便想好了。”她说着说着,眼眸之中还泛过一抹懊悔,“也是我傻,还在想,你到底何时回梁宁城?”
相佑神色带着些犹豫,“你还是不想同我一起?”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觉得刚刚扶住的人身子一颤。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却看到了一抹寒光朝着自己心口而去。
“你,要杀我?”
相佑微微退后,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匕首,有微末的鲜血从掌心划过。
可此刻,最让人注目的,则是他那双迅速红透了的眼眸。
“仅仅因为燕阳城,不过一座城池而已,这本就是我景国打下的城池,我迁都有何不可。姬安,你过分了!”
“你是第一日知道我过分吗?”姬安却丝毫不受他这句话影响,只是余光看到他那一瞬间通红的眼眸时候指尖动了一下。
而这一下,相佑则是专注的看向了手心的匕首。
一滴血落在地上,溅落了一朵四散开来的花。
“不,我是第一日知道,你怎么如此冷情。”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好似压在她的耳边说的。
那抹发红的眼眶紧紧的盯着她,而后在看到她眼眸之中的坚定之后突然卸力了。
因为相佑突然的松手,她那把匕首突然戳中了他的心口。
相佑无力的握住了她的手,眉眼微微低垂。带着她的手朝里摁了些许,“如何,这个位置,可觉得熟悉?”
姬安愣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也因此脱手,直勾勾的插在他的胸口处。
就在她要收回手的时候,一抹滚烫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雨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当即擦过,目光有些诧异的看向那匕首插在的位置上。
相佑低头,沾着些血的指尖将那匕首拔了,而后拽着她的手摸到了他的心口处。
就在此刻还在流血的伤口的位置,她的指尖被他带着,摸到了那一处凸起的疤痕。那个位置,距离心口很近,近到她此刻不能忽略,于是着急的想要松开手。
却还是被相佑拽着,“你松开我。”
“你看,你看我啊,姬安,你不仔细看看你的成果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怨怼,微微沉下来的天色遮住了他此刻低垂的神色。
相佑他自己扯开了他心口处的衣衫,指尖下意识的揪住了那人的手腕,“你看啊,你看。”
被他拽着的姬安偏头,却不想被他沾着血的手抬起下巴。
此刻,那道沾着血的痕迹,就在眼前。
两年前的伤痕,一直未曾散去。而今日,此处又将多上一条。
相佑突然笑了一下,指尖微微用了些力气掐住了她的下巴,而后微微低头凑近了她。“看到了吗?”
姬安抬眸,正好对上他此刻红的流泪的眼睛,还有带了些苍白的唇色。
下意识的,她的手微微落在他的心口。却在听到那磅礴的跳的时候伸出手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