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佑眉头微微一皱,“所以,我不会放他。”
“那你最好杀了他,就算在才比甘罗又如何,他不能为你所用啊。”
相佑低头,同此刻在床榻之上坐起身却靠在他身上之人对视,“摸到了吗?”
姬安撇嘴,有些不是很高兴,摆弄了一下自己被他拽住的手腕。锁链叮当的声音响起,她抬眸看向相佑那黝黑的眸子,而后微微凑近,在靠近他那紧抿的唇的时候坐了回去。
“钥匙,竟然不随身带着吗?”
他的目光变化了一下,掌心握着那人纤细的手腕,而后松开,看着她无力的坠下手。
“对付你这般狡猾之人,我怎么会带在身上?”相佑心中泛起一抹喜色,总算觉得自己让她吃瘪了。
“才比甘罗的名士,你景国不是也有一个吗?如今,不是你的相邦吗?”
她转移话题的速度很是生硬,却仍旧让相佑从眼前她的笑意之中,想到了曾经三人一同在一处的时光。那时候,他们也是有许多话说的。
“做人啊,还是不要太贪心。不然若是被人偷走了你的甘罗,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呵,除了你,谁还能说动他?”
“我,我能说动他吗?他同你一同长大,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我如今为阶下囚,不知何时就会丢了性命,那里还敢想名士?”
她轻飘飘一笑,却伸出腿踹了他一下。
相佑想,她果真过分。
“两年不见,你嘴上功夫怎么如此厉害。”
相佑的表情有些不满和扭曲,却只有一瞬就回了那温和假面。
“太子殿下当真温和,都不生气吗?”
“我如今不是太子,叫我景王。”他看着她,看向她那少了几分疲惫的眉眼。他心中郁郁,怎么感觉将她关在这里,反而让她更有精神了。说起堵他的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
“好,景王。”
“哼。”相佑低头看向那坐在床榻之上的女子,只觉得她格外的庸俗,市侩。若不是今日宋骤之事,她怕是甚至不会同他说这么多。
姬安看他侧过身去,也哼了一声,“景王没事快走吧,安虽然克妻,但不一定克夫。若是景王不杀,日后总要成婚的,您在这,于理不合啊?”
身后传来一抹笑声,相佑咬着牙忍住不回头,也不掺和她的话题。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不想同此刻的她说。说了岂不是让她拿捏自己,她真当他如此好拿捏吗?
不过就是过去的一些情分罢了,他早就忘了。
如今,他留着她,只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死。而他,讨厌她,厌恶她,只希望她能少惹人厌几分!
日后,等日后,他一定会报那一箭之仇。
“燕君倒是心大,不怕寡人给你赐婚仇敌吗?毕竟,燕君如今满目皆敌。”
他的指尖下意识的落在了心口一瞬,他甩袖大步离去。
离开了扶摇殿,相佑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看向从刚刚开始跟着的宦者,“你也不认识那花吧?”
宦者猛然跪地,“奴也是景国人,也只是听着王宫之人说的,王上恕罪,王上恕罪。”
“起来吧,去将那花给寡人烧了。”
“唯唯。”宦者连忙起身,招呼了旁人跟上,立刻退下离去。
那一日,他第一次走上了那最高处的请神阁,看到了那一团莹莹火光。
一个时辰之后,那团火早已经熄了。
他迈着略有些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下那百米长阶。
夜色昏沉,可高悬明月却格外的亮,洒在地上如同凝结了一层的冰霜,他终究是叹息了一声,“于景国确实有些许的不同。”
“而明月?”
他抬头望苍天,那高悬明月,此时也让他生出了一分的怨怼和忮忌来。
何为明月明?
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相佑的视线归来,看到了一群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衣人。
月色皎洁,倒让他身侧侍卫提前发现了他们。
“暴君,拿命来!”
相佑退后两步,看着那鲜血洒落在地,清脆的响声落下。
“吾乃燕人,死也不服!暴君去死!”
一息之后,相佑微微蹲下身子,目光落在眼前这自称燕人的死人身上。
刚刚,发出清脆响声的位置,他看到了一抹青色。
燕国崇青,这不是一个刺客或者游侠该有的。
直到,那块混着血迹的青色玉环被送到了他的面前。相佑笑了一下接过,而后举起那玉环看了许久。
“你们说,当日,这可是燕君身上的玉环?”
身后伺候的宦者战战兢兢,也不知看清了没有,当即跪地点头。“是,是,燕君竟然刺杀王上!”
他们话音落下,相佑却抽出了一旁侍卫腰间的刀。
那刀,从相佑的胳膊上划过,斩断了他今日所穿的玄色衣袍,一抹血色浸染,让那一处的颜色深了些。
“寡人遇刺,还不快去追查刺客?”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