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的极其慢,慢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流水一般,殿内飘着的安神香只会让她愈发的心烦意乱。
直到,那殿门被推开,一抹光亮照进来。她看到了一抹高大的影子,那人腰间玉环一样的影子很是熟悉。
“燕王殿下,此刻感觉如何?”
姬安微微抬眸,昏暗之中的光让她看不真切那人垂下的神情。
“感觉,真是糟透了。”
那抹笼罩住她的阴影微微下落,她抬眸看向眼前人。
那双泛着水波,好似无情却也多情的眼眸此刻只看着他。
相佑笑了一下,指尖落在她的额头,擦过她的发丝。直到,一抹湿润的好似鲜血的痕迹,划过她的脸颊。
姬安的眸子微微放大,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她想,他怎么就那般好命。
没有准备的相佑退后了两步,而后看到那人站起身。
那抹血痕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格外的醒目,如同鬼神一般妖艳的肌肤昳丽的此刻带着些鬼气的精致,让这殿内本就不太明亮的气氛愈发的迷醉。
相佑扔了腰间的佩剑,被她推开的那抹愤怒到底还是消散了。
于是,姬安也才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是刚刚,她在外面,请过他的,那壶天泉玉酿。
他几步朝她靠近,玄色的衣袍瞬间盖住了那抹浓墨的绿。伸出手,却被她避开。相佑的眉眼之间闪过一抹不忿,为何要躲?凭什么躲?明明是她欠他,为什么她不能低头!他绝不会轻易的让她好过。
相佑的脸上闪过笑容,“尝过吗?不是说,这天泉玉酿乃是无双之酒,是祭祀神灵之酒。你,试过吗?”
姬安再次退后了一步,却不想直接坐在了床脚。
她刚要开口,却发觉眼前飘过那抹酒气,而那酒壶此刻就在她眼前。
相佑伸出手,他的目光带着些痛,指尖下意识的用力,终于掐住了她的下巴。
他挑眉低头凑到她耳边,“我觉得,酒不错,你得尝尝。”
可就在她伸出手,好似是要接住那酒壶的时候,却看到他抬头喝了一口。
于是,唇齿相依的瞬间,她微微放大眸子,唇中却能感觉到那酒水在流动。
浓重的酒气,遍布唇齿之间。
直到,相佑嘶了一声,他低头看她的掌心,而后看到了她掌心揪住了他的发丝。
二人的视线相触,姬安挣脱了他的手,靠在一侧轻咳了两声。这酒太烈,她不喜欢。
相佑也伸出手,似乎是要将他的发丝解救出来,却不想她的手一重,特意的揪住了,而后将那发丝揪断了。
“留我的头发做什么?结第二次发吗?”
他的神情复杂,指尖却忍不住环住了她的手腕。心中却在思索,她居心叵测,痴心妄想!
直到,她捂住胸口,继续咳嗽了几声,而后在他的视线之中,将那发丝扔在了地上。
“你。”
相佑不满,他很不高兴,很不高兴。她凭什么扔了?
他以为她知道了她此刻的处境,按照他的猜测,她明明该讨好他,才能恢复往日荣光。
而他恨她,讨厌她。
他恨不得让她自生自灭,恨不得从未见过她。也恨不得她刚刚就呼吸不畅,死在他面前才好。
这样,才好过让他被那噩梦日夜纠缠。他得让她悔恨,懊悔,痛苦。
这样,她才知道。当初万万不该做的,就是逃走。
“咳咳咳。”
不知是因为那酒,还是因为那吻,她靠在床榻边,脸色泛着一抹薄红,双眼泪水盈盈。抬眸看他的时候,好似悔恨不已一般。
相佑下意识的指尖颤了一下,而后微微低头,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一下,“是,后悔了吗?”
后悔当初离开景国,后悔当初非要回来,后悔朝着他的那一箭,也后悔今日不该如此胆大。
“哈哈。”她轻笑了两声,指尖微微抚摸他凑到她面前的脸,还是两年前的模样,就是看起来冷了一分。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后悔。”她微微靠近他的耳侧,看着他的耳尖红了一瞬,而后脸色铁青的躲开她,而后目光带着怨怼不满看向她。
姬安被他推开,顺势朝着身后倒下。
那浓墨的发丝披散在了床榻之上,浓墨的绿色衣衫交错白皙的肌肤扎了他的眼。
于是,他弯腰低头,看向手中的酒壶。
想到曾经,她也曾好奇的味道,心中那股怨念如同上涨的池水,而后蔓延。
于是,他又请她尝了一口。
这一次,她咳嗽的厉害,靠在一侧,呼吸急促,嗓音沙哑。
看到她这般眼眶发红的狼狈,他的心中终于缓和了一口气。直到,那靠着他的手咳的厉害的人突然闭上了眼眸,而后躺倒在身后。
“你这是装醉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刚刚也就两口。
可那人不曾出声,安静的同刚刚挣扎的,吵闹的,纷乱的样子都不同。
平静的毫无声息的地方,此刻唯有他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他眉头紧皱,而后看向了她。“你,不要装模作样。”
于是,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他还不曾让她死,她怎么敢的
微弱的呼吸还在,这让他紧张的心跳平和了一分,身子无力的坐在她的身侧。
“来人,太医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