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看着乔枫阎,用力的点了点头,站在墙边,低头拿起手机,查询着产后大出血的症状以及后遗症。
贫血...多器官功能受损...昏迷...缺血缺氧性脑病......
每一个词都让肖然的手颤抖的停不下来,肖然走到一旁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
肖然的手在冷水的冲刷中也止不住的颤抖,这时,另外一只手伸过来就水龙头关掉。
“肖然,会没事的。”
乔枫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有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爸爸跟阿墨保佑,云舒定会无事的。
肖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术后第三天,ICU门外的冷光泛着惨白的凉意。
肖然靠在冰凉的走廊墙壁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这三天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这里,听着病房里规律起伏的仪器滴答声,固执地抱着一丝侥幸。
手术很成功,子宫切除手术做得干净利落,出血彻底止住,各项身体脏器指标也在稳步回升。
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他便天真地以为,只要熬过麻醉药效,她就会慢慢睁开眼睛,哪怕虚弱,哪怕憔悴,至少能回应他一声。
可整整三天,云舒始终安静的躺着,毫无动静。
谈话间,主治医生拿着脑部CT影像报告,缓步走到几人面前,医生面色凝重,将报告递到肖然手中。
肖然指尖微僵,垂眸看向片子上晦涩的脑部成像,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缠在人心上的枷锁,他声音沙哑干涩:“她为什么还不醒?不是手术成功了吗?”
“手术确实成功,我们成功控制住大出血,保住了病人的性命,腹腔伤口、子宫创面都在正常愈合。”医生停顿片刻,“失血性休克造成心脏暂停,给大脑造成了严重。缺血、缺氧,目前确诊为急性缺血缺氧性脑病。”
肖然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用力到泛白,纸张被捏出褶皱:“什么意思?”
“通俗来讲,她的身体在慢慢变好,心跳、呼吸、脏器功能都趋于稳定,但是大脑神经细胞受损,意识无法苏醒。”
“三天黄金期......28天......一到三个月....终身植物人......求生意识......”
“明白了。我们联系了瑞士那边的医疗团队......保持沟通......”
乔枫阎跟医生交流着病情,乔妈妈转头看了肖然一眼。
“肖然?”
良久,肖然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吓人,只是那双素来清冷沉稳的眼眸,黯淡无光。
谈话结束后,肖然看着手机护士传来的云舒的视频。消瘦的身体陷在病床上,单薄的像一片纸,身上的管子维持着她的生命。云舒,你不是最讨厌医院吗?抓紧醒过来啊。醒来就可以回家了。
“肖然”
肖然眼睛通红,抬头看向乔妈妈,他现在理解了乔妈妈的话:丽萨算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肖然,你先回家吧,这里阿阎守着,别云舒醒来你再熬坏了,过两天孩子也出院了,糯糯也离不开人,回去把自己收拾好,云舒不喜欢邋遢的人。”
肖然眼含泪光,乔妈妈的身影都变得模糊,可那精致的发型里面掺杂的白发却亮的刺眼。
“妈,云舒会醒吗?”
“人有气,就能醒。”
听着肖然哽咽的声音,乔妈妈的声音坚定又有力量。上次云舒也是这样,三个月后不照样活着,还活的很好,这次也一样,不会有任何意外。
回到家的肖然,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这木槿花造型的灯还是云舒设计找人定做的,他闭上眼睛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云舒下一刻就会从门口进来。
抱怨道:“肖然,糯糯今天把我的油画搞坏了,她把她整个手印在了上面......肖然,我今天练琴都没拉错一个音,你说我厉害不......肖然,你又抓我吃外卖......肖然你才应该写检讨书......“
“肖然,肖然。”
“云舒,别跑了......”
肖然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外面已经天亮了,看着身上的毯子,肖妈妈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