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城,谭应酌直接将车开到了郊外的一个山村。
“先在这里待着,最近可能会有些事。”
“你要走?”
“……只有两天。”
黎星知道,自己不该阻拦,可隐约的预感告诉她,这次要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一路上,他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
黎星隐约听了两句,有江源的,还有徐德的,还有一些境外金融机构。
当然还夹杂着任泰行的骂声,以及谭雅真虚假的试探。
一切征兆,都预示着一个崩裂的前夕。
小山村居住着不少人,谭应酌将车开进来的时候,不少村民都出来跟他打招呼。
他笑着回应,不见一点拘束。
“你来过这里?”
“嗯,小时候,被扔到这里半个月,村民养活了我。”
黎星呼吸一滞。
为什么扔?怎么需要村民来养?
谭应酌扭头,看到她的神色,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
黎星深吸口气,平静道:“你不会手软?”
“你说呢,有什么好建议吗?黎星小姐。”他好整以暇看着她。
“让他们变成穷光蛋吧。”她忍不住恶狠狠建议。
谭应酌弯起唇,低声笑起来,一把将她捞到怀里,“星星,你太善良了,变成穷光蛋可不行。”
说完亲了亲她的脸颊,附在耳边轻声说:“这几天记得关注新闻。”
谭应酌离开了,黎星一个人带着虎子住在村干部家旁边。
是一幢二层小楼,看起来很新,有一些住人痕迹。
她控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绪,每天沉下心,将大学的课程下载下来,提前预习。
-
谭应酌失言了,他并没有离开两天。
两天后,黎星开始做噩梦,偏偏半夜醒来,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新闻上,并没有谭家的新闻。
只有一些零星的帖子,在问山禾集团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好多高管都被带走。
当然,打工人关心的依旧是下个月工资会不会准时发,五险一金是否断缴。
直到三天后,江源给她发了个链接。
她按照提示,一步步上了外网。
——才发现,谭家的事情已经炸开锅,只不过国内都捂着,没有报道。
山禾集团这个老牌企业彻底暴雷,有经济学家分析,这是企业非正常走向。
原因在于五年前,该企业资金一直都是处于健康状态在运行。
且这家企业,并不热衷新兴行业。
简单说,没有瞎投资。
可是近三年不知错吃了什么药,各种大跨步操作,对于一个保守的老牌企业来说,这样的操作极不寻常。
八卦博主接档爆料,根据内部消息,之所以如此作死,源于谭光这个老家主要挂,家产分配不均。
谭家之前可以说是一言堂,所有的利益关系,也集中在谭光一个人的身上。
可当子女长大,大家各有心思后,都希望摒弃旧的利益,成立新的山头。
「已经闹出人命,谭光在ICU,谭雅真临出境前被拘留,现在能跑的都跑了。」
「真的假的,半年前不是也闹出一波。」
「楼上是说谭应酌?如果是他,他失踪了。」
「这次应该没事吧,上次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是真的,谭光不行了,医院正在寻找器官。」
「有钱人真是为所欲为。」
「啊,那要裁员了?赔几个月,有同学收到消息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赔偿,奉劝赶紧更新简历,现在还有下家可以选……」
爆料帖的内容歪到了打工人的生存身上。
黎星则是看着“失踪”二字,浑身僵硬。
谭光真的要死了,那他会这么乖乖去死吗?
想到江源说的话,黎星只要闭上眼睛,就是谭应酌被剖开身体,将器官供给那副濒死之躯。
半夜,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血腥逐渐消散。
坐起来,睡衣已被冷汗浸透,黎星看向窗外,天还黑着。
发给江源的信息,甚至是徐德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她近日也经常出门,跟邻居大爷大妈搭话的时候,才感到自己活着,没有生活在一个虚无的世界。
村里的碎言碎语让她感到这个世界依旧是安全和平的。
入秋来临,雨水丰沛,新生即将入学报到,打工人要升职加薪。
在村里面,最关心的是下一场雨,把秋老虎赶走,即将来临的秋收顺顺利利。
八月中旬,有人拍门,黎星几乎立刻坐起来。
她看到外面有汽车灯光,赶忙打开手机上的监控。
车牌陌生,不认识。
虎子也醒了,敲门声还在继续,黎星找了一圈,拿起了厨房的水果刀。
等她靠近,听到了江源的声音:“到底是不是这里啊?”
水果刀掉地。
黎星倏然打开门,看着两人。
江源见到真是她,精神一振,将手里的人推过来,“人送到了,我先撤。”
说完转身离开,直接上了车,启动走人。
黎星立刻接住了谭应酌。
他半撑着身体,阖着眼睛,身上没什么伤口,脸色却苍白得厉害。
好半天他抬起头,从碎发中看向黎星。
“你怎么了?受伤了?”
黎星立刻搀扶着他进入房间,将人扶到沙发上。
确定他坐好,立刻转身打开灯。
他身上并无伤口,黎星不放心,立刻要脱他上衣。
谭应酌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轻笑:“怎么这么着急。”
“手松开,我要看。”见他阻止,黎星眼眶霎时红成一片。
“我没事。”
“松开。”
谭应酌终究拗不过,松开手,黎星脱掉他的T恤,仔细检查前胸后背。
确定真的没有什么新鲜刀疤,这才松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力气,瘫软下来。
“给你说了,真的……”
“等等,这是什么?”
倏然,她抓住他的手臂,目光死死盯着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