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他是最早察觉基石异常的人之一。
但在我们来得及做任何事之前,他被基石净化了——抹去相关意识,清除数据,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们以为彻底失去了他。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系统边缘的某个废弃节点里,捕捉到一段残存的信息素。那是他最后留下的东西——微弱、破碎,却在消散之前,指向了另一个世界的坐标。
顺着那条线索,我们看到了你。
周明远。
——
你是心理咨询师。
在这个世界,这个身份意味着你见过太多——那些被修剪过的情感,那些无法言说的空洞,那些在基石规则下悄悄裂开的属性。
你一直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也是。
贺然不知道你就是周明远。他的记忆已经被清除了,但是灵犀检测器是他祖父留给他一个人的,他会怀疑,会在你的身边,但是不会知道为什么。
只有当你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自己的目的,对着那封早就寄给他的信,他才会想起。
而现在,你能读到这些,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
最近,情感认知出错的案例越来越多了。
一些心理咨询师开始察觉不对。还有一些认知手术师,他们在手术台上切开过太多人的记忆,终于开始怀疑——那些被切除的,真的是“不该有的东西”吗?
他们正在慢慢醒来。
只是,没有人知道怎么改变基石。
但你不一样。
你是噪点,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这个世界对你的影响比对别人更弱。你可以看到我们看不到的真相,发现那些被掩盖的错误。
还有一件事:
身上有幽蓝色印记的人——那是反叙事锚点。
他们不都是我们的人,甚至大多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但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觉醒过。
只是基石的规则会修正他们,抹去,覆盖,让他们忘记。所以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那些印记意味是什么。
但你可以找到他们。
即使他们自己不知道,你也可以。
万事小心,记住记忆才是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会有千万人来帮你的。
——
还有最后,
谢谢你。
是我,林隐,一个人想谢谢你。
在贺然残留的记忆里,我看到了我生命的最后时刻。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净化,也不知道记忆正在被一点点抹去。只是在某一瞬间,眼前忽然浮现了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然后我才知道——
原来世界,还可以是这样。
原来人可以完整地活着,原来情感不必被修剪,原来不必是齿轮,也可以被需要。
我看到你了。
所以谢谢你愿意来。
替我们看看那个世界。
————
周明远看完了一封信,知道林隐的一些事情。
“上面写的什么?”贺然看到周明远看完这封信,上面的图案,贺然看不懂,基石系统也看不懂。
“一些事情,贺然你被净化了多少次?”周明远想问一问,“疼吗?”
周明远记得以前的贺然也是一个死鸭子嘴硬的人,不会说一点疼的人。
“不记得了,基石系统不会让人记得的。不会让人记得痛苦的。”贺然动了动手臂,那只被拉着的手,“但是以前的不记得了,今天还记得,手有点疼。”
周明远才记起贺然的手背会疼,“我看看你的手臂。”
衣服被脱了下来,前臂上面有一个疤痕,“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很大一个疤痕,像一个烙印。
“净化疤痕,净化后要留下后,有的人要一个疤痕。”贺然很平静的解释道。
“为什么不是全部的人。”周明远对于基石系统这种区别对待,记忆已经知道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那是基石系统的内部编码决定的。”
“那就先看看,你的伤吧。”
周明远没有想到Alpha的恢复能力这样强,上面都有一点血迹了,现在都要好了,“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没有人接话,场面一片沉默。
“我先去休息了。”周明远虽然在知道这个贺然就是自己认识的贺然后,不知道表达什么了,只是一味地逃避。
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出现在面前,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周明远要慢慢想一下。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周明远进去就躺着了,林隐写到记忆是我和他们唯一不同的,那林隐不留下自己的记忆,就是不想他们的记忆来污染自己的记忆,那就是记忆在他们看来就是武器。
是武器……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周明远是真的撑不住了,明天还要回去一趟,周明远一直没有进林隐家里面的书房,那里面是一个人放秘密的地方,也是周明远更好了解林隐的地方。
贺然一直在外坐着,身上周明远简单处理的包扎还在,但是周明远看到的手前臂的疤痕,已经换了一个地方,每次都这样。
贺然知道自己去了七次的净化所,但是一看到林隐就想靠近,明明电子监视令有监控的权限,没有在林隐的身边就可以监控,但是就是喜欢在林隐身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