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渊嗤笑出声:“哦?合作关系?那刚才伊介伸手的瞬间,你怎么没有躲开?段城复每次挡在你身前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推开?
嘴上硬撑着说不在乎,心里却巴不得有人拉你一把。你怎么这么贱啊,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看见一点暖意就恨不得扒着人家不放。”
我不需要。
任何感情都是累赘。
快乐是幻觉,痛苦是刻刀,所有情绪最终都会变成伤痕。
我早就戒掉这些东西了。
“戒掉了?”燕渊的声音带着嘲弄的味道:“那你为什么在江照野说出委托的时候,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段城复?
你嘴上说着不需要,心却比谁都诚实。你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冷静的破译师,你只是一个躲在数据后面,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胆小鬼。
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人真心对你,所有人都在利用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会像扔一块发臭的肉一样,把你扔在路边喂野狗。”
燕临溪瞪大眼睛,试图用飞速滚动的数据淹没脑海里的声音。
他想起进入遗址以来的点点滴滴,这是他活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善意。
这些都是假的。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顺着燕临溪手腕爬上小臂。
【虚空污染度:7%】
【9%】
【11%】
就在黑色雾气即将蔓延到他的肩膀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伊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掌心的淡青色灵气缓缓覆盖在燕临溪的身上,暂时压制住了翻涌的黑色雾气。
他的力气很大,握得燕临溪的手腕生疼,却没有松开。
江照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他看着燕临溪手腕上尚未散尽的黑色雾气,又看了看伊介,眉头紧紧皱着。
“是吗?”燕渊见状笑得更得意了,“那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利用你,为什么刚才伊介要冒着被虚空污染的风险,徒手握住你的手腕?”
为什么段城复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挡在你身前?
你明明都知道,却非要自欺欺人。
你就是一个渴望被爱,却又不敢承认的可怜虫。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你们他大爷的,战场上能不能别发呆!” 段城复突然大喊一声。
一只畸变体趁着众人分神,猛地扑向燕临溪。
与此同时,人类小队的四个人突然从树丛里冲了出来,混在畸变体中间,朝着四人的方向逼近。
为首的男人故意往段城复的刀下凑,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来啊,砍我啊!有本事你就砍!”
段城复没理他,挥起唐刀,朝着扑向燕临溪的畸变体劈去。可他的刀势太猛,收不住力,眼看就要劈到站在畸变体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铮 ——”
伊介的剑突然出鞘,没有凌厉的剑气,也没有耀眼的灵光。他只是用剑脊轻轻一挑,就拨开了段城复的唐刀。
刀身微微一偏,带着十足的力道劈在了畸变体的头上,将它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段城复愣了一下,看着左手牵着燕临溪,右手拿剑的伊介,觉得他帅得有点过分,呆呆地问道:“你干什么?”
伊介没有回答,手腕一转挑飞了另一只畸变体扑来的爪子。
他的剑法和之前截然不同,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用最小的力气,就将畸变体的攻击全部引向了旁边的人类小队。
一只畸变体被伊介的剑引着,猛地扑向为首的男人。
“走!” 伊介低喝一声。
他侧身避开一只畸变体的攻击,同时用剑鞘狠狠撞在另一只畸变体的腰上,将它撞向剩下的三个人类。
人类小队被畸变体缠得手忙脚乱,再也顾不上挑衅四人,骂骂咧咧地往后退去。
混乱中,段城复从伊介手里一把抢过燕临溪,将他护在身后,免得耽误伊介输出。
江照野看了一眼段城复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燕临溪手腕上已经淡去的黑色雾气,眼神复杂,如果不是有伊介跟段城复在,他甚至有些想杀掉燕临溪,掐灭这个危险的源头。
伊介收剑回鞘,抬头看向天空。
还有四十二分钟。
畸变体的嘶吼声和人类的骂声渐渐远去。四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密林边缘的树丛里又渐渐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一支又一支人类小队从阴影里走出来,远远地围成一个圈,手里都握着武器,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猜忌。
刚才人类小队的喊声传遍了半个密林,所有人都听说了 “有个被虚空侵蚀的破译师会变成海祟” 的消息。
“就是他吗?看着挺正常的啊。”
“正常什么?没看见他手腕上的黑雾气吗?刚才我都看见了,那是虚空能量!”
“小心点,被虚空碰一下就完了,等他变成海祟,我们一起动手,先杀了他再说。”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落在四人耳朵里。
为首的人类男人站在圈外,晃了晃手里的控畸变铃铛,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听见了吗?现在整个遗址的人都知道你们带了个定时炸弹。识相的就自己杀了他,不然等他失控,你们都得给他陪葬。”
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男人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看向伊介,语气带着一丝假意的惋惜:“云二少,别硬撑了。幽州城昨天晚上就破了,云城主带着剩下的人死守,现在恐怕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伊介的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江照野的喉咙。他淡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血丝,平日里平静无波的情绪彻底崩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要离开这里。”
江照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剑尖,脸色平静:“不能。”
伊介笑了一声,“不能?”
他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寸,剑尖划破了江照野的衣领,“我现在就要回去,你也一样。”
江照野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现在走,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伊介的灵气瞬间爆发,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