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鸟游千鹤不顾旁边田中抚子的劝说，对着电话那头吼道：“你给我马上回来！”

“……”

“……好，我知道了。”

小鸟游空挂了电话，刚刚和高森前辈谈好合作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她推开门，再次走进餐厅，和三位前辈说明要提前离开。

高森豪太疑惑：“不一起庆祝一下我们刚刚达成的合作？”

小鸟游空无奈瘪嘴笑道：“要回家挨骂了。”

高森豪太瞬间明白，举起手机，指着屏幕上的星期五，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他冲着小鸟游空挑了挑眉毛，表示询问。

小鸟游空面无表情点头。

高森豪太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对一脸懵的两个同学摆摆手，拉着小鸟游空走到一边。

他脸上还带着笑，颇为语重心长道：“这我可太有经验了。我跟你讲，回家后见到爸妈首先站到被打不到的位置。然后，把干过的事进行一番艺术性加工，就说去创业，想要独立了。”

“他们就会问你到底去干嘛了，这时候就可以自由发挥，说自己多厉害，遇到了多少困难，怎么夸张怎么说。能让他们心疼就对了，之后的事可就容易了。”

对上高森前辈笑嘻嘻的脸，小鸟游空眼神流露出一丝羡慕，她垂下眼睫，故作轻松道：“……我回去试试。”

果然，如她所想，根本没机会试。

小鸟游家的客厅只坐着三个人，但气氛沉得能把人压垮三百遍。

小鸟游空有时候都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还没回家前，心情是那么沉重。但坐到家里，对上妈妈的视线，她反而不觉得紧张了。

妈妈的表情很阴沉，数学老师田中抚子在一旁安慰她，没等大人开口问，小鸟游空先自己交代清楚：

“我准备以后走游戏制作这条路，这两天请假是去找人合作了。”

小鸟游千鹤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一个国中生……”

她赶紧止住话头，深呼吸，调整措辞：“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不要一天天的沉迷玩乐！”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团队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有计划的尝试。”

小鸟游千鹤宛若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确定现在不成熟的想法能支撑得起你的未来，如果耽误了成绩，你之后想走其他路会很困难啊。”

“那就困难的活！”小鸟游空憋不住了，只想将话怼回去。

“妈妈不就是那样吗？你当年嫁给爸爸的决定就很成熟吗？但现在我们不是照样活得很好？”

小鸟游空的眼神说不出的悲伤：“不要把你的经历强加、”

清脆的巴掌声止住了小鸟游空接下来的话。

小鸟游千鹤用足了力气，小鸟游空被打的头狠狠偏向一边。

她其实知道，知道和爸爸的婚姻是妈妈不愿回想的痛，她在故意往伤口上撒盐。

有时她会想，是不是自己也是妈妈想摆脱的阴影。

旁边的田中抚子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拦着小鸟游千鹤，“孩子还小，不懂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她又冲小鸟游空道：“还不赶紧跟妈妈道歉。”

“……”

嘴唇蠕动却没有声音，小鸟游空看着怒气冲冲的母亲，明白无论怎样都说服不了她。

客厅一时一片混乱，小鸟游空却突兀换了话题，声音冷静得都不像她自己。

“……我遇见咒灵了，是种很危险的怪物。”

两个大人搞不明白她突然间在说什么，小鸟游千鹤伸出去的手还在半空僵着。

小鸟游空继续道：“那种怪物很危险，是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所以我想着，做游戏让大家都开心是不是能减少怪物的出现。”

这屋子里的三人情绪都不太好，哈哈，搞不好现在已经诞生出咒灵了。

注意到她们惊疑不定的眼神，小鸟游空看向数学老师，“田中老师不奇怪吗？小次郎跳楼自杀，尸体却出现在天台。”

田中抚子紧紧揽住小鸟游千鹤的胳膊，看着小鸟游空狠狠皱眉，“小次郎是自己携带了刀具在天台上自杀的。”

田中抚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果然应验了。小鸟游空很有可能是因为直面了同学的死亡现场，导致有些精神反常。

小鸟游空只觉一阵荒谬，咒术界还真厉害，细节上做得滴水不漏。

她没了继续掰扯下去的力气，只能直愣愣地和母亲对视：“我没有瞎说。”

小鸟游千鹤那双因怒气而上挑的眸子微微下撇，里面透出了多种复杂的情绪，但没有一种是小鸟游空希望看见的。

客厅的气氛更沉闷了，比一开始还要糟糕。小鸟游空苦笑两声，准备把自己锁到房间里。

“空……”

小鸟游空顿住脚步。

小鸟游千鹤态度很强硬：“明天我们去寺庙里拜一拜。”

“……明天我约了朋友。”

小鸟游千鹤不知道说什么，她拦不住女儿。

田中抚子看不过眼，安慰道：“别多想，孩子可能只是一时情绪。”

小鸟游千鹤的手还在抖，她忽地跌落在沙发上，双手撑住膝盖，向田中抚子发问，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说，她是怎么了？”

田中抚子动作迟缓地拍了拍朋友的背，“青春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