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着步子,奚望不情不愿往家的方向挪。他原本计划去快餐店填饱肚子,再磨蹭到晚上八九点再回家,可惜这个月最后的零花钱都被用来充值买皮肤了,实在没钱吃饭,只得“上门挨揍”。
挪着挪着,奚望的脚步停了。他抬头看看前方的路,相当困惑的再一次迈出了脚步。
附中是初高中一体化学校,这条上下学路奚望怎么说都走过上千趟了,属于闭着眼都能摸回家。原本下了坡,走个几百米就会经过家便利店,再走个百步就能见到座电话亭,然后再走个200米就能到十字路口了。但今天偏偏奇了个怪哉,明明他早就走过了电话亭,十字路口就在肉眼可见的一两百米开外,但走了远超300米的路,就是到不了十字路口。
三分钟后,尝试失败的奚望再次停步。先是看看前方200米开外的十字路口,再扭头瞅瞅身旁的公共电话亭,这回都不是感到困惑了,而是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随即他开始小跑着向前,书包挂在背后叮叮咣咣。但明明他越跑越快,那个直线距离只有200米的路口依旧在前方伫立,而他奚望,仿佛永远都抵达不了那个目标地。
这见鬼的,玩我呢?!奚望暗骂了句,拔腿开始狂奔,连书包的边带滑下肩膀也顾不上拉,就这么跑到自己大喘气,他依旧没能抵达十字路口。
“妈呀!鬼打墙啊!!”
奚望扯起嗓子就是一声吼,试图用音量提振精神的同时,打破这永无止境的路。而等回音传回耳畔,他才骤然醒悟:好像从刚才起,不管自己怎么跑怎么出尽洋相,这条路上的人全都给没瞅见一样继续赶路。就好像,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这不对!明明隔壁班的学习委员,组成回家小分队的初中部学弟学妹们,回回路上遇到都会打声招呼的!还有那街边卖棉花糖的大爷,风雨无阻霸占便利店对过的马路牙子,每回自个经过,人都会带着期待的目光瞅着他,随后卖力吆喝他那刚出炉的糖来。
今天,大爷没这么干。
顿时奚望不再继续朝前,而是转身试图跑回便利店一探究竟,可和十字路口一样诡异的事再度发生:便利店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怎么跑都抵达不了。卖棉花糖的大爷倒是确实霸占着好位子,但面对奚望扯高嗓门的拼命呼喊,他像耳背仙人似的充耳不闻,只顾着把没个钱却还嘴馋的小屁孩们轰走。
过路的行人也同样如此,甚至奚望亲眼见证对方挨个有说有笑的经过自己所在的路段,然后径直穿过十字路口走了,没有任何人像他一样被困在了这段不足百米的路上!
这下奚望彻底慌了。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他哆嗦着试图拨打报警电话、爹妈电话、班主任电话,结果统统忙音。V信更是一条都发不出去。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被困住了!
……
江枝:“所以你们认为,这些学生是被怨物捕获了?”
常云峰:“而且都是在放学路上,甚至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的。”
院里没第二把椅子,常云峰站累了脚也只得硬撑。刚想换条支撑腿,结果没站稳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然后腰间就莫名挨了撞。
常云峰吃疼了声,回过头想看看自己是不慎和什么硬东西撞着了,结果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条举铁青蟒、隔着百步的距离和自个对视。
他眨巴了两下眼,刚想再次把身体向后靠,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江枝一把握住胳膊,用力往下压:
“站累了就坐下!个大男人还在乎地上脏不脏的。”
被江枝大力压坐在地上的常云峰试图辩解:“不是,我刚刚——”
但江枝表现的相当不耐烦,眉眼向上这么一挑,常云峰就自觉乖乖闭了嘴,于是再度把话题扯回到了失踪学生身上,讲着讲着甚至都忘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见状,江枝搁心底长出一口气:太好了,院里有棺材的事没暴露!个死鬼,倒是赶紧泡好了澡把棺材收拾出来,你那贴的隐形符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