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蟒没走寻常路。从树杈上摔下来后,先是出于本能的原地打了个滚起身,再然后便是保持一条直线的身姿、俯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既没盘身藏头,也没躲窜到大石头背后,更别提摆出 “S”形攻击预备姿态了。说是装死,但瞅着也不像;说是原地警戒,但细瞧肌肉也没咋个绷紧,甚至连信子都没吐一回。
“这是……摔懵啦?”“对峙”半晌,一名小队成员轻声做出判断。
“不能够吧。不都说软体动物身形还挺灵活的?”旁边有人带着些许困惑反驳道。
“灵活又不代表聪明,听说蛇类大脑可小了。”双马尾低声朝队友们做科普。
但甭管真懵假懵,见这蟒又没挡道,常云峰也就不再关注一条无辜蛇的想法。刚要招呼众人继续前进,扭头就撇见了江枝低头瞅蛇的模样,于是心里不由得“咯噔”声,下意识提心吊胆起来:
“江、太师,难道说这蟒……”
江枝闻言回过神来:“啊?没事,就瞅瞅。近十年没见蛇了。”
看常云峰的样,多半是没搞明白蛇有啥好怀念的,江枝也懒得和人解释,于是收回盯蛇的目光、抬脚继续爬山。不过私下却仗着无人察觉,单手快速摆弄出了个简单手势,朝那青蟒射出一道灵力来。
量不多,也就一指甲盖大小,随后便率队渐行渐远。而那青蟒,则在接收灵力的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又悄悄支起脑袋,一双竖瞳盯紧了人类们远去的方向。
除了半路杀出来的摔懵蟒蛇,左山就再没半点东西。于是一行人又转战半山右方的山峰,四十分钟后却再次空手而归。
比起特异处的心焦,孟教授倒是对这一结果接受良好,甚至还能在歇脚的同时,顺带给年轻人们做心理辅导:“干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个耐心。你们搞除怨的也一样。这不才刚爬三座山嘛,剩余还有五座等着呢;东郊没个发现,还不剩西郊、南郊和北郊嘛!”
倒也是这个理。常云峰叹出口气来,抬头看看头顶上爬的老高的太阳,正要开口让大伙找个阴凉地坐去,却听见江枝的声搁一旁响起:“孟小子,再说遍你们想找的古地。”
孟教授听闻,赶忙把喝着的水杯塞回小董手上,连嘴都顾不上抹,急匆匆向江枝回话:“回江祖宗,我们这趟前来,是要找同禾城、烟州一带同时期的公元前遗址,以论证江淮一带过往曾同属一部落的猜想。”
江枝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可听清了?”
不明白祖宗为啥又叮嘱大伙一句,但在场所有人,连同懵懂的小董在内,都下意识回了句“听清了!”超大声,震得江枝揉了揉自个的耳朵。随后她拍拍衣服上的草榍率先起身:“那走吧。”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往条野路上去了。
其余人先是一愣,随即在常云峰的带领下匆忙起身,护着两名考古人紧跟而上:“江太师,等等我们!”
就这么又行了十几里路,拐过七八道弯,在明显不该是人走的道上险些遇难两回后,一行人连翻两座山,跟着跑到了一处除了杂草山石就无它物的荒凉地。
见江枝终于停步不走了,常云峰这才有功夫查看队伍状态。见大伙除了累别无大碍,又仔细问过被小董搀扶着的孟教授,在老人家挥挥手以表无事后,环顾了下四周,小心朝江枝开口:
“敢问太师,我们这是……到哪来了?”
还能哪,不还是小莲子山脉吗?江枝先是对这宛如废话的提问翻了记白眼,但好歹想起小崽们灾难般一塌糊涂的能力,怕是饭喂嘴边了也不知道吃,只得耐着性子解释:“方才有好心人给指了路,我不过照着走罢。孟小子他们不是想地挖东西吗?这就是了。”
说罢,眼角瞥见一青蛇尾隐约滑过杂草丛。下一秒便是一阵算不上特别激烈的晃动,只见侧方一处遍布青苔的石壁,就这么突如其然散落一地,露出个一米宽的洞口来。
这就找到地了?过于不真实了吧!
正当小崽们尝试接受眼前这一幕时,伴随着低分贝嗡鸣声,携带的检测仪红光瞬间亮起。
啊,是怨气。这下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