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顿骂的老天爷用两声闷雷来抗议,到底还是憋住火气,不情不愿地消散了。
江枝闭上眼舒了口气,到底是气不过又低头弹了骰子一疙瘩,这才分出神来给明显气急败坏却又动弹不得的蠢货狐狸。手掌向上一翻,长枪再度现世,依旧威风凛凛。
“看来当家的当年真没说错,真就是个憨货!”
……
想要搞件大事的聪明狐狸先是自己琢磨了一阵:精怪修行,无非吸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再转为自身所用。因此想要快速得到,就必须找个能聚拢大量灵气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普天之下,哪里灵气最多呢?
千年传承的玄门?盛产天地灵宝的山头?还是传闻中万人难寻的秘境?
“都不对!这天底下,哪有灵脉之地更符合道友心意?”一名道人笑盈盈地凑上前来,看着人模狗样,然周身散发的某种气息却让狐狸万分不自在。却听对方低声朝它耳语几句,又贴心给了灵脉所在地址。
狐狸眨眨眼,知道那人是有意让自己去寻灵脉,好引出祸端为他利益所用,但它一点也不在乎。
那可是灵脉哎!纯粹天地所孕、滋养天下苍生、吸众生怨气以平之的灵脉哎!
吸一口盈满丹田,啃一块修得圆满!顿时它脑生幻象,无一例外不是自己啃噬灵脉后一飞冲天,受万人仰望。
于是这只聪明的狐狸,自此下定了决心。
“还‘聪明’狐狸。就没见过这么傻的蠢狐狸!”江枝一拍大腿,“我自认虽不擅道法,但好歹也知晓精怪修炼、实为修身养性。自古以来,哪个邪门歪道的能修成过正果,还不是一道天雷下来渣都劈尽!更别说打灵脉主意的。用于滋养万物的灵气、全被一只狐狸吸个干净,别说转化了,肚子不撑爆都算它好运!”
骂了半天,又转向笑盈盈瞅她的奚灵:“我说相公哎,这劳什子故事的结局,不真会是狐狸撑破肚皮,或是成功羽化登仙了吧?”
奚灵摇着扇子:“娘子渴望该是哪个?”
“当然是哪——个都不渴望啦!”江枝气得从躺椅上一把跳起,“还有那骗狐的道人,分明就是别有用心!合该也一道雷给他劈了去!”
“嗯——”奚灵拖长了调子,看似是在思考故事结局,实则按江枝所观,就是寻自己开心。于是当下使出“连环铁掌”,捶得人连连告饶。
“哎呀,我说娘子,不是为夫有意吊你兴致,而是做夫君的真不知这故事结局。”
闻言,江枝停下捶人的手:“当真?”
“当然当真!”见江枝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奚灵赶紧推着人重新坐回躺椅:“为夫也常想,这个结局合该是个什么走向。是那狐妖自作自受呢,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狐和道都得不到好下场;亦或又是……”
奚灵仿佛想到了什么,眉眼微闭,片刻后又含笑睁眼,脸上露出旁人看不明的神情。
夫妻近千年,江枝最看不得他这幅神神叨叨的样子,当即赏下一个脑瓜崩:“又想什么呢?”
顶着额间一小块红印,奚灵半点不恼,伸手撩开江枝眉前碎发:“无事。只是在想,若娘子真想知道这故事结局,那可待为夫下山打听个一二去?等归来,必编个好的让娘子高兴。”
对相公容貌半点没个抵抗的江枝微红了脸:“可曾当真?”
“自然。”
……
常云峰是最先醒来的那个。他先是再三确认小队成员无人有碍,又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挎包,看着眼前被削去一半的山头,和地上几乎就要燃烧殆尽的小撮白骨粉沉默良久。
江枝穿回了绒毛外套,满脸阴沉蹲在火堆前用树枝胡乱搅拌,好让火生得更旺。
处里的财产损失已必不可免,后续舆论压制也注定是道难题。但比起这些个,常云峰此刻更关注那成了邪祟的狐尸,还有……
“江太师,”常云峰看着明摆着异常不爽的江枝,低声询问:“您可知,这狐……尸,和汇县,是有什么关联?二百年前,汇县又到底出过什么事?与此个这番遭遇,是否有什么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