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化作姑娘摄人的死狐狸早已恢复了神魂模样,搁远远地停下脚步。原本火红的漂亮皮毛暗淡无关,毛尾巴被拦腰截断,断口处焦黑焦黑的还自带怨气,一股股黑雾往外冒的那叫做个不好惹,一瞅就知道山腰道观里的怨气多半就是这东西带来的。
再看顶上露出白骨的头盖骨,瞎了的一只眼,尖嘴下颚都碎了一部分。也不知道这畜牲死前遭受了什么样的惨烈刑罚。
连怨气都混成了这么个德性,可想而知尸骨必定也是千疮百孔,也不知道还剩几根残骨撑着身躯。
特异处的人先是死死把两名警员连同两个自己人分组按住,又掏出静心符的替代品、清凉油,给人往穴上抹了,紧接着又为保险起见,用厕纸黄符搁人脑门前一摁——很好,半点效果全无。最后还是常云峰道了声“得罪”,和B队队长一起、一拳一个击晕了事。
等折腾完再抬头一瞅,见江太师正和那狐狸精隔百米对视呢,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队员1号:“啧啧,这说好的建国后不能成精呢?”
队员2号:“那是建国前成的、不算。可惜走得早。”
队员3号:“哎你说,我要现在拍个照发朋友圈,人家能信吗?”
常云峰:“不许拍照!还有赶紧地把人送下山去,体力用完的也跟着一起下,后头多半是硬仗!”
可不就是硬仗嘛,除了那么多年怨,觉醒的怨物不过也就陪葬器皿、日用百货,顶天了就瞅隔壁被雷劈了的地产楼盘。山里的老虎一口气吞十兔头也不见得兔脑袋骨头变成怨物,这不知哪来的狐狸一死、尸身还能化怨吃人神魂了。怪不得书里老说成了精的动物不好惹,死了也能整个大活。
见狐尸毫无惧色,甚至敢跟自己对视一二,江枝的右手蠢蠢欲动。她看得出来,这畜牲生前怕是犯了戒,怨气带着一股子的血腥气味怕是吃了不少人。此等邪物还敢死后有怨?简直死不足惜,活该拿雷劈了了事!
只可惜骰子不愿,发了光地提醒莫要冲动行事;就连特异处那个姓常的小子,也见阵势不妙赶紧上前:“还请江太师高抬贵手!山林植被茂密,这俩月江淮一带的天灾够多了,再来场山火真心遭不住!”
不让劈怨物还有理?!可山林起火到底麻烦一件,况且人小辈都拿正经理由求了,再不给面子就是自个没脸。
江枝只得撇着嘴,别别扭扭地从包里寻出张定身符来,随后把符纸一扬,又道了声“定!”,便见那用于禁锢怨气的符纸径直射向怨物,却在碰着的一瞬间竟自燃成灰!
竟是没成?!
见状,江枝也难得眉头一皱,“啪、啪”两下连飞二符,但依旧不成,当下一惊:“这畜牲生前竟有如此道行?”
常云峰没听明白。按江太师的意思,这还是只不太一般的狐狸精?
正胡乱想着,就见这狐尸冲被符击中处嗅嗅,随即像被激怒了般面露凶相,咧着张没牙的嘴,眼生绿火仰天长啸一声,尾部怨气顿生出九条黑色巨尾,向着江枝的方向直击而来!
江枝一把推开常云峰,自己则侧身躲过,再低头一看,先前所站之地被生生砸出一斗大坑洞。
面对如此挑衅,江枝当场急眼,搁包里掏出巴掌长的金属杆,又把包往地上一扔,等不及变成长枪形态、便挥着杆子朝狐尸直奔而去。
“江太师!”
除常云峰外,各自寻地避难的小辈见状、纷纷失声尖叫。却见只是短短一记眨眼,那不知名的金属杆法器依然变成了一挺长枪,被江枝双手擒着奋力朝前一使,硬是往狐尸上戳出个硕大的窟窿来。
狐尸吃疼嚎叫一声,随即后退一步,又挥舞九尾朝江枝袭来。狐尾被江枝一一拿枪挡过,又持枪转身横着那么一劈,生生将怨气削去三分之一!
见尾巴被削,那狐尸抬爪咧嘴就要扑上前来,却被江枝一套九连刺逼得只能后退,不甘心的冥火伴着嘶吼袭来,又招江枝提枪一顿暴揍。
眼见战斗即将迎来终局,却见在江枝“铛”的一声击飞一根胯上白骨后,那尸骨化作的怨物终于被彻底惹怒,六根怨尾怨气剧烈膨胀,滔天怨气笼罩整座山头,一时间风云变色、雷声阵阵。分明是要即将诞出邪祟的节奏!不!是已经成了!
只见这邪祟外貌与狐别无二致,却又生得一身白毛,身躯比原身大上两圈有余,身上的残缺被怨气补全,六条尾巴虎虎生威。
常云峰空出手来抓住怨气检测仪,屏幕上数值一路暴涨,越过丙级线直奔乙级,堪堪在乙级到甲级的中段位置方才停下。见状,常云峰倒吸一口凉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狠下心来让江太师雷劈了它的!也不知道放现在才劈来不来得及。
江枝持了枪在前头警惕。大抵是怨物含金量不同的关系,这新生的邪祟明显看上去比同等级的漆匣邪上三分。倒不是说含怨多少的关系,而是这逝者遗骨生怨,原就比死物棘手,再加上这狐狸生前道行不浅,尸骨到底残留不少法力。
不过好在是新生的邪祟,招上三道雷来也许能够应付。
于是当即收回长枪法器,掐指念上三句咒,随后抬手便欲招雷,却见那邪祟竟是扬天咆哮,声如旱雷震动天地,含怨阵阵口吐人言:“奚——灵——!”
五雷轰顶的前摇停了,江枝抬头,瞠目结舌地盯着那邪祟。
……为什么这只狐狸,会晓得相公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