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听闻,先是心下一惊。虽然二百年前的情景早已模糊不清,整个东郊也已面目全非,但基本可以断定,那死地所在半点没变,就位于农家乐背后的某座山头,还刚好就是右起的某座!于是急忙和常云峰等人一道伸长脖子去瞅。
只见那平常无奇的青山在阳光轻抚下,显得比旁者更为俏丽三份。但仍然无法判断是否为死地所在。
单手轻握住骰子,在被附身的后劲还没过的情况下,微寒中江枝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知道这是当家的在提醒自己,于是江枝也顾不上跟身后的小崽们讨价还价,一声“劳烦带路”,便率先跟着民警们往后山方向走去。
小莲山脉的路不太好走,只有些野兽踩出的小道,供一行人磕磕绊绊地往上爬。
江枝心里头揣着事,跟在带路的警员后头一声不吭。常云峰用胳膊当衣架,挂着她的毛绒外套紧跟其后,多次上赶着几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抬头一瞅江枝脸色,又默不作声退了回去。
倒是后头跟着、被派来给常云峰打下手的B队队长,有些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又不想得罪江枝,于是干脆自个往后退了几位,和负责殿后的的警员搭起话来。
B队队长:“我说这山也忒难走,一步一坑的,咋也不见派人修上一修?”
那警员也是个好说的,话匣子一开挡都挡不住:“嗨,不没人往这来嘛!县里头烧香拜佛的都爱往南北两边去,庙多香火旺,灵不灵的……倒是没瞅见,也就图个心理安慰。山没人爬,路也就没修的必要。”
“哦。”只听B队队长说了句“原来如此”,又问:“那这东边的山不去,西边的山也不爬?昨个我们过来时抬头瞅见了,翠绿翠绿的挺养眼啊。”
警员想了想:“印象中……也没有吧。可能庙里观里的也知道,再多来些竞争的香火钱也不好分。”
倒也是这个理。
又浅聊了两句,就听队伍前头搁那喊:“咱们到啦!就这山腰上仪器叫得最响!”
再抬头,见前方不远处就立着一座破败的道观。等再靠近些,搁外围墙窟窿里朝内张望,目光所及之处遍地杂草丛生,一大颗也不知是枯死还是蛀死的松树呆在疑似广场的前院,再加上手掌厚的蛛网,显得阴森森的。
常云峰问带队的警员:“这道观荒了有多久了?”
“得有些年头了吧。”那警员声里带着点不确定,“反正我爷爷那辈年轻时就不爱往这来,到了我爸就更别提了。别说这道观,就整片小莲山脉,还有东郊,本地人都不大来这。”
副队长在一旁插话:“那怎么下头的农家乐就开这边了呢?”
警员:“可能图省钱?再说周边也就东郊还能挤出块空地来,县里也想着要带动东边的经济,所以批地批得还挺爽快。”
江枝没有理会这些交谈,她上前两步来到道观紧闭的大门前,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怨气流向:“是有些怨气,但极轻,不太像是道观自带的。”
“呃,怨?”
带队的警员显然没能听明白这话。常云峰见状,赶紧凑上去找补:“哦,这位是我们跟队的技术顾问,有些风水方面的爱好。懂挺多的,就是说话一向神神叨叨,还请民警同志见谅。”
听了解释,两名警员一脸见怪不怪地点点头:“所以,各位专家是觉得那地震源……在观里?”
常云峰快速瞥了眼站前面背对着自己的江枝,见人没反对,便壮胆当了回嘴替:“啊对。能方便进去看看吗?”
“嗨,这有啥不方便的!我给几位开个门去。”说罢,两名警员一前一后走到道观大门前,把上半身贴住朱漆门板就要使劲,结果还没等人怎么动弹,这门竟然就被推开了。
“奇怪。”常云峰当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道观荒了至少百年,按理说门该锈得打不开才对,现在都没使劲就开了,好生古怪。”
B队队长也上前两步:“常队的意思是说,可能有人在此落脚?”
听闻,两名警员齐齐摇头:“那不能够。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水没电,咋个住人?”
“也可能不是人。”江枝默默开口,随后也不管里头是否破到没地下脚,在骰子温热的指引下,打头迈进了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