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云峰闻言秒懂。意思就是物理全防,精神零防,否则也不能在被怨气恐吓后,半路上就丢了去。
但能防物理攻击也算天大好事一件!于是当即怂恿对方得把丢了的法器找回来:“这么珍贵?那就更要去找回来了。敢问道友还记得具体丢哪了?”
乐游伸手往后头一指。常云峰见是西北方向,便赶紧展开从售楼处薅来的小区地图,一比对,发现正是九龙湾的别墅区。
虽然隔着雾气看不见具体情况,但按常理而言,别墅区和高层商品房区间,虽明面上不允许进行隔离,但大致都会采用修建加宽车道、安装绿化带、铁栅栏等方式间接性分区而治,以彰显有钱人中的有钱人、那“显赫”的身份地位。
以乐游的身手和身形,铁栅栏的情况基本可以排除,毕竟翻不过去。那剩下的甭管是什么,至少是可以通过一或两个岔口进入的。
考虑到一路摸过去、极大概率会遭遇的怨气袭击,常云峰想想自己从处里带来的法器,伸手从怀里摸出个三角铁来:“乐道友,你看这法器如何?”
乐游伸长脖子仔细辨认:“且不看外观,内里用金砂炼成,夹白仙脊刺一根;贴符能凭声镇怨,一声大抵能维持三五分钟。可用。”又问:“话说你们处的法器咋就长那么怪?看上去就是搁街头卖艺使的……”
常云峰淡然一笑。
可不就是街头卖艺嘛。特异处这群神人为了合理规避“民众起疑”和“四处除怨”间的矛盾,一拍脑袋把自家员工职业通通填成“艺人”,法器统一采用各类演奏乐器,据说还有话筒。好在绝大部分员工多少都会唱弹弄曲,于是好好的法器除怨就成了“街头卖艺”,路人觉得好听还能多得赏钱。
至于常云峰手上的三角铁,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不通乐理、曲调不分,最后还是处里翻箱底给他找来了把三角铁,美名其曰:敲敲就成。
当然这都不足以外人道。眼下确认了三角铁有用,常云峰就让乐游帮忙把符给贴了,鼓起勇气试着跑外头碰碰运气。
乐游:“哎等等!我先上去把多余符给揭了,一会还能用呢。”
常乐达成统一条款,江枝则在迷宫内绕圈子。
这破古宅从大门规模看,至少也得是个四进的布局,然而好好的格局却被怨气搞成了个随机:谁也猜不准穿过花园后,见到的是花厅还是正厅;顺着游廊朝东一个拐弯,结果却又在回廊里打转。
沿途还老有雾气形成的鬼怪前来干扰,各个都是旧时代的衣着打扮,哪朝都有,甚至不走心的讲究个混搭,发髻和服饰能穿出四朝临门的感觉来!
这些个混搭风的辣眼男女老少齐上阵,恼得江枝不胜其烦,抽出金属杆、一杆一个统统抽飞。要不是看在不能让外头的普通百姓察觉异样的份上,恨不得招道雷来,把个幻境劈成灰。
“简直没个完!当家的,就没啥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吗?!”
骰子闻声蹦出挎包,搁她面前划出个横七绕八的符号来。江枝一瞅,顿觉两眼一抹黑,气得原地跺脚:“哎呀,都是什么个啰七八嗦的东西!就不能画个我能学得会的吗?”
这下,骰子干脆连符号也不画了,直接垂直坠地一动不动,用装死传达出一个“没有”来。
江枝顿时怒从心头起,飞起一脚就踢!那东西仗着个小,原地一滚灵巧躲过,又摇晃着起飞到江枝侧颈、想要来个贴贴。结果被娘子万分嫌弃的一把抓住,啐了声丢回包里。
对这个绝对能打一星差评的迷宫,江枝是一秒也不想多呆下去,于是当即拨动金属杆,后者在旋转中周身闪过一道白光,并不断伸长、再伸长,短短三秒便已彻底变了形态:内嵌金属、外裹牛筋木的长杆目测得有两米长,纲打的枪头尖锐锃亮。
江枝一把握住枪杆,在下一只不长眼的科场鬼、舞着笔杆子扑来时,飞出一枪上前,连鬼带廊柱一整个戳穿。甚至鬼都消散了还在继续往枪杆上使劲,直到以廊柱为中心,周围环境“咔嚓”一声出现数道裂纹。最后只听闻“砰”的一声响,下一秒人就已然回到现代九龙湾了。
真好!得亏自己还记得能用蛮力彻底破幻境这招来!
江枝美滋滋的收回长枪,炫耀似的一拍挎包,在感受到骰子在里头滚动后,这才往一旁的亭子里头坐下揉腿。
“个破幻境,走死老娘了。”她用指头按压小腿肚,抱怨连连,“算什么杂七杂八的幻象,藏久了没见过世面是怎滴?连出戏都编不好!”
“看似本事极大,实则弱到可以。这点子的危险、给块砖都能砸着过去!就这小崽们还能被困?”
正说呢,挎包里头闪过一道金光。得,知道是骰子在提醒自个和小辈们相差甚远的武力值,江枝瘪瘪嘴,懒得和对方一般见识。横竖自个这趟是寻人,眼下,折腾进去的时间本钱够多了,不如早些把人寻到带出去讨钱为上。
于是她拍拍裙子站起身来,隔着茫茫白雾冲那头高喊:
“喂——茯苓道家的仍孙哎——!”
可惜记不得那仍孙叫啥名了,不然还能喊得更有针对性些。
再接下来改换特异处:
“喂——处里那位姓常的人哎——!”
她到底也不记得姓常的叫啥,只能含糊了事。
远处,还没来得及摸进别墅区的乐游和常云峰,分别莫名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