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绪风躲在元溯光的身后朝她瞥来居高临下的一眼。
公道天理都是放屁,只有以杀止杀。
什么十二法典,什么证据,都只是用来规训弱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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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云的声音将余停山再次拽回仁德县:“山栀子,醒醒!”
回忆中的所有阳光全部黯淡,那些余停山仇恨的,恐惧的人全部消失。
李四方的怒吼还在耳畔呼啸,元溯光覆在她身上的所有恐惧如同河水一样将她沉底,乍一脱困,余停山像一个溺水多时的人猛地喘大气呼吸起来。
裴景云作为结阵人不能离开原地,只能隔着距离喊话:“你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
那么多年不曾想起的旧事,为何进了仁德县之后,却频频再掀波澜?
浓烈的情绪在余停山的胸腔里翻涌,眼前的李四方癫狂地一遍一遍将匕首扎入秦素衣的身体,慢慢身形又扭曲成她和冉绪风。
在她的正对面,水草妖金黄色的巨瞳倒映着她青白的面庞,那双巨瞳在看见她苏醒的一刻微微一缩。
是它!
它可以控制七情聚合阵!
这妖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
余停山转而去看叶冬青,叶冬青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她不知道叶冬青看见了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叶冬青只比余停山晚一个呼吸的功夫,不需任何人唤他就回神了。
在睁眼的瞬间,他目光如刀,凛冽无比,杀意还来不及收住,就被余停山尽收眼底。
只有裴景云,心思纯明,他这一辈子大概都没有愤恨到极点的人,所以反而是他一点都不受影响。
而偏偏他就是掌阵的人,只要他的心思不波动,那水草妖就不可能冲破樊笼,救下秦素衣。
水草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尖利地凄鸣,炮弹一样猛地就要砸向李四方。
可是这个时候,阵法已成,金色阵纹连绵成一道圆柱形的巨笼,将水草妖团团围困在正当中!
水草妖一头撞在了金色的阵壁上,一如李四方无数次撞上结界一样,被弹了回去。
他像是一头困兽一样,疯狂地撞击着阵壁。
阵壁被撞击出一阵又一阵的金属轰鸣声,水草妖头破血流,睁着怨怼的眼瞪向余停山,可收获的却是一道更冷冽的眼神。
余停山道:“你以为,诱发了我的恐惧,我就会对你俯首称臣吗?”
冷冽的杀气让裴景云和叶冬青都为之侧目。
余停山眼中戾气横飞,她盯着水草妖,又似乎看的不是水草妖,口中道:“又是一只六阶妖物。”
余停山在虚空中朝前走了一步:“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金丹了。”
草木青在她的手中流淌着猩红的光芒,裴景云掌阵的手抖了一抖,一股恶寒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生怕余停山就此出手砍妖,连忙制止道:“此间谜题太多,还是留它活口,回头再审。”
杀了它!
杀了它!
强烈的声音在余停山的脑海中肆意喊着。
余停山挥动草木青。
一刀轰入樊笼巨阵,溅出一泼腥臭的绿血。
水草妖撞击樊笼巨阵的身形顿住,全身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双黄金巨瞳中倒映出来的余停山犹如一只终于破笼而出的野兽,竟比它这妖物还要凶蛮,直到此时,它的眼中才流露出了惶恐。
裴景云求助地望向叶冬青,不明白为何余停山变得如此陌生。
这时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从远方朝此处传来,裴景云对阵法的感知比叶冬青敏锐得多,他闭眼感知方位,忽然反应了过来:“是那阵法中的丹药成熟了!”
余停山眉眼一震,草木青的攻势顿住。
不对劲。
她自己不对劲。
从他们还在李四方的魂魄记忆中时,余停山就不对劲。
一片净心草破空射来,余停山两指接过,看向叶冬青,他嘴角吊儿郎当地叼着一片净心草,脸色也很是难看。
余停山立刻将净心草贴着额头,净心草独有的清明寒凉之感瞬间将她心绪的暴动压下,她这才抬眼望向七情聚合阵的方向。
她竟被这阵法乱了道心。
所有的回忆,都是拜这阵法所赐。
七情聚合阵挑动了在场诸人最为激烈的情绪,同时也在吸食他们的七情六欲以供养阵眼处的丹药,如今这丹药——终于成熟了!
丹药成熟,那背后之人就会来取丹!
没有时间了!!
水草妖不是要借恐惧让他们臣服,而是借他们几人的七情六欲去催熟丹药,逼这幕后之人尽早献身。
它既然不惜面对灵力暴动的三人也要兵行险着,证明它真的很确定这幕后之人强大到足够把他们一锅端了!